在等待天際城,對浙陽省委主要領導人一錘定音的緊張時刻,不僅當事人烏爾青云、喬青、路北方,都心弦緊繃。
就連省里其他干部,也感到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刻都顯得格外難熬。
事實上,姚高嶺離開浙陽的第二天上午,天際城方面就有了動作。
這天早上,路北方到位于省民政廳的省脫貧辦公室,參與了一個日常的例會。
剛回省政府辦公室,辦公廳主任李陽便帶著笑意擠進來,向路北方匯報道:“路省長,天際城有個通知!這通知,要您在今天下午,前往天際城參加一個會?!?/p>
路北方很是疑惑,問李陽道:“什么會?怎么不提前通知?”
李陽含糊其詞道:“對方沒說什么會議!就電話通知省廳里邊,要您去那開會!呃!對了!對方說過,他們會安排工作人員,在機場接機,還說待會兒,會有工作人員聯系您?!?/p>
聽著這話,路北方一愣。
李陽趁機打趣道:“路省長,在這節骨眼上,天際城有通知,肯定是好事!”
路北方未答他的話。
他心底很是疑惑,難道,這天際城的會,真與浙陽的任命有關?
路北方雖然對這會充滿疑惑,但也不敢馬虎。
當即,他一邊處理手頭一些緊要文件,同時吩咐許常林和李陽,要他們立馬著手訂前往天際城的機票。
就在路北方忙著這事兒時,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組來自天際城的陌生號碼。
路北方深吸一口氣,趕緊按下接聽鍵。
“喂,路北方嗎?”電話那頭,聲音沉穩。
“是的!我是路北方,請問您是?”路北方回應。
確認是路北方后,對方的語氣,舒緩了很多。
那邊道:“我是杜中源啊。”
“???杜——中源?”
路北方這時候腦中反應過來了,這杜中源不是別人,正是領導的秘書,也是蔡老的女婿!
路北方腦中浮現這層關系后,嘴巴都張大了,他連忙又道:“中源,你好你好!想不到,你會給我打電話。”
杜中源在那邊親切道:“其實今天這電話,是工作上的事?!?/p>
“剛才那通知,是我們發過去的。經過領導們研究,現通知你即刻前往天際城,參加今天的領導親自出席的晚宴!呃,對了,也不知浙陽每天到天際城的航班有多少?你最好盡快做好準備出發!爭取提前到。”
路北方在這邊應道:“行!沒問題?!?/p>
杜中源則在那邊道:“你到天際城機場后,我們會安排專人在天際城機場接機!”
杜中源說話,簡潔明了,直奔目地。
路北方握著手機,心中一陣翻涌。
杜中源親自來電通知,還提及領導親自出席的晚宴,這背后的分量不言而喻。路北方連忙說道:“中源,感謝通知!我這就做好準備,一定準時趕到?!?/p>
掛斷電話后,路北方迅速整理思緒。
此次天際城之行,絕非一場普通的晚宴,在浙陽省委主要領導人選懸而未決的當下,這很可能是決定自己未來走向的關鍵契機。他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刻加快手頭緊要工作的處理速度,同時催促許常林和李陽加快機票預訂進度。
很快,機票訂好。
路北方簡單收拾了幾件得體的衣物和重要文件資料,便匆匆趕往機場。一路上,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的情況。領導們究竟有何意圖?這次晚宴上會討論哪些重要議題?自己又該如何應對?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在他的腦海中交織纏繞。
經過一個半小時的飛行,飛機在下午三點多鐘,終于抵達天際城機場。當路北方走出機場大廳時,一眼就看到了前來接機的工作人員!這工作人員倒全是年輕人。
對方或許是早就掌握到路北方的信息,在網上找過他的照片。
因此,就在路北方和許常林走到出口通道時,那邊兩人熱情地迎上來,在自我介紹后,便引導路北方和許常林,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專車。
車子,在天際城的道路上疾馳,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
路北方現在,卻無心欣賞沿途的風景,他的心早已飛到了即將舉行的晚宴上。
不過,可能考慮到時間還早,這兩個年輕人領路,將車子,停在一家豪華酒店的門口。
路北方剛下車,杜中源便迎了上來。
他面帶微笑,站在路北方身邊,一邊握手一邊道:“路省長,你這來得還真早!歡迎你到天際城來!……不過,領導們還沒到,領導邀的客人,也沒有到,你需要在這酒店,稍作休息?!?/p>
路北方自然懂得這規矩,他連忙握了握杜中源的手,感激地說:“中源,辛苦你了。這次能來參加這么重要的晚宴,我心里既緊張又期待!”
杜中源拍了拍路北方的肩膀,安慰道:“別緊張,領導們都很平易近人。這次晚宴主要是讓大家相互交流交流,你也趁機多認識一些前輩和同行?!?/p>
在與杜中源交談的過程中,路北方聽說這次邀請來的眾人,身份不一,來自不同的省份,不同的行業,有中央部門的領導,還有在各自的領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的專家……
路北方聽著杜中源的介紹,心中暗自慶幸,自己能有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與他們交流學習。
在客房里休息了兩個小時。
待到下午6點一刻,路北方才接到通知,到酒店門口集合,一起赴宴。
一輛低調的黑色紅旗,早已等候在側。
路北方在工作人員帶領下上車,這車,倒沒有警車開道,也沒有前呼后擁,只有夜風溫柔撫慰的沙沙聲。
車子穿行于天際城的老城區,街道幽靜,兩旁是高墻深院,青磚灰瓦掩映在古樹之間。
最終,車停在一座不起眼卻氣度沉凝的四合院門前。門楣上無匾額,只有一對銅獅靜臥,門環微舊,卻擦拭得锃亮。
“晚宴就在這兒?”路北方輕聲問。
“嗯?!倍胖性袋c頭:“領導不喜歡喧囂,這些年一直住在這兒,說是‘離地氣近,聽得見百姓說話’。呵呵,就在時夯實了?!?/p>
車停在門口,門無聲開啟。
一位安保人員迎出來,見是杜中源帶隊,便朝他點點頭,目光溫和地看了路北方一行,然后介紹道:“請進吧!領導在內廳等著你們?!?/p>
與路北方同來的七人,在杜中源的引導下,穿過一個月洞門,進入內院。
內院中種著一株百年老槐,枝干虬勁,樹影斑駁。
幾盞紙燈籠,懸在廊下,昏黃的光暈灑在青石板上,仿佛時光倒流回幾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