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實不敢說話。
他剛剛還激動沸騰的心思此刻全然冷卻下來，一秒鐘便摒除了自己所有的貪念，重新切回穩(wěn)健狀態(tài)。
這事兒不對勁，哪兒哪兒都透著一股古怪。
按照程實對自己恩主的了解，如果祂想自己去合【存在】，那么必不可能會在自己面前說這么多拒絕其他神的理由，祂只會直接安排自己去，然后告訴自己這就是既定。
自己既沒有選擇的權(quán)力也沒有拒絕的權(quán)力，這才像是【命運】。
可現(xiàn)在，祂明明給了選擇卻又不讓選擇，還順便譏諷了諸神一頓，這種態(tài)度越看越像是自己的另一位恩主樂子神。
確實，太像了，唯一解釋不通的點就是哪怕樂子神會扮演【命運】，無非也只能占點口頭便宜，難道祂真能插手【命運】的融合？
至于像【時間】一說，純屬是被驚呆了之后的抽象腦洞罷了。
以【時間】在阿夫洛斯家里那副冷淡的態(tài)度而言，祂或許都不會說這么多話，直接扔下自己的信仰然后就消失了。
畢竟【時間】沒那么多時間。
也不知道這哥到底在忙什么......
想遠(yuǎn)了，程實將思緒重新拉回當(dāng)下，他緊皺眉頭沉思許久，還是覺得這事兒不管對面是誰，自己都不能亂應(yīng)，不然一旦真的【命運】現(xiàn)身，那“必定瀆神無疑”的自己將處于極其被動的局面，再也無法與【虛無】轉(zhuǎn)圜。
所以程實沉默了，他死死的閉上了自己的嘴，開始裝死。
嗯，裝凍死。
可是天不從人愿，如果這虛空里真的有什么力量想讓小丑以【命運】的身份靠近【時間】，那僅僅是作為一個玩家的程實，他能拒絕嗎？
顯然不能。
不僅無法拒絕，甚至還會主動答應(yīng)。
所以程實開口了，雖然他低下了頭，并警惕的捏住了自己的嘴以防愚戲之唇背刺，可那抽象的嘴唇還是透過他指間的縫隙掀開了一絲嘴皮，支吾聲道：
“·贊美【命運】......我愿遵循......您的一切安排......”
“！！！”
“轟——”
程實腦中五雷轟頂，天塌了！
當(dāng)嘴哥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程實就確認(rèn)他面前這雙眸子必定是樂子神！
也只有樂子神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來！
可為什么樂子神會讓他去融合【時間】？
難道【時間】真的是“恐懼派”？
祂不僅在信仰上跟【命運】對立，甚至在靠近【源初】的意志上也同樣對立？
如果真是這樣，那祂賜下上局試煉的目的可就要細(xì)細(xì)思量了。
祂......想表達什么？
又或者說，看上去跟祂有些關(guān)系的樂子神想要表達什么？
祂們想讓自己發(fā)現(xiàn)這寰宇的真相，想告訴自己看不見的平行世界一直存在，并且諸神也不過是一群切片？
還是說祂們自己都是切片而不自知，只不過上一場試煉是祂們發(fā)現(xiàn)真相的時刻，而恰巧自己也跟著沾了光？
不不不，如果不自知就不可能在試煉中向一群對權(quán)柄爭奪毫無幫助的玩家傳達這種信息，祂們一定是知曉的，只不過這種涉及諸神最隱秘的辛秘到了玩家層面上，能有什么用處呢？
自己又能給予祂們什么幫助？
程實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果斷抬頭，想要從自己恩主那里得到一個解釋。
既然是樂子神的安排，那么同樣作為“恐懼派”的程實自然不會拒絕，但他不想當(dāng)一個迷糊的棋子，他要知道自己跳入【存在】之中是為了什么，又能以此得到什么。
他眼神堅毅的看向那雙眸子，張嘴便道：“恩主大人，我......咳咳咳......”
話沒說完，那雙眸子突然一轉(zhuǎn)眼色，從滿目冰寒變成了嬉笑不已，祂沒給程實任何發(fā)問的機會，輕眨眼睛便用一股狂風(fēng)送走這位一臉“果然如此”的小丑。
看著自己的信徒消失于此，【欺詐】，不錯，【欺詐】的眼角翹的更高了。
“不愧是【命運】的寵兒啊，拍馬屁的能力都比業(yè)務(wù)能力強了。
【源初】......
呵，你倒是敢想，可你敢想我也不敢讓你合，那些力量......我另有他用。”
說著，滿眼螺旋拋解，漫天星點散開，眸子消散不見，只留下一地的狂風(fēng)繼續(xù)在這片虛空中掃蕩席卷，似乎想要把祂和他曾來過的痕跡全部抹除干凈。
...
另一邊，【虛無】的內(nèi)戰(zhàn)還在繼續(xù)。
【欺詐】已經(jīng)有段時間沒露面了，跟【命運】交手的一直是【混亂】。
這位脫胎于混沌黃霧之中的巨手明顯比之前更強了，而這也就意味著這位【混沌】的第一神又在哪里得到了不為人知的好處。
【命運】觀看著寰宇的命運軌跡，片刻后便得出了結(jié)論。
【秩序】！
不知為何【秩序】似乎在與【混亂】的交鋒中敗了一手，以至于【混亂】攫取了【秩序】的些許權(quán)柄，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當(dāng)然，對于這個結(jié)果，【命運】并不意外，畢竟如今的【秩序】不再是真正的【秩序】，而真正的【秩序】早已沉沒于欲海，變得四分五裂了。
可【混亂】再強，都不可能強過當(dāng)下時代的主宰，【命運】不過是謹(jǐn)慎的應(yīng)付著對方，祂真正小心的，是那位隱于黃霧之后便再也沒了聲息的【欺詐】！
祂太了解自己這位【虛無】的胞神了，在有幫手二打一的情況下，對方一定不會放過這個讓自己“出糗”的機會。
雖然【命運】從不會敗，但是不敗不代表不被戲耍，無論是誰，都無法逃脫【欺詐】的戲耍，畢竟那是祂的權(quán)柄，是【虛無】中最虛無的東西。
“你還想躲到什么時候？”
虛空中的冽風(fēng)愈發(fā)刺骨，這里的冽風(fēng)可不比剛剛小丑受著的那一頓，此處的冰寒甚至已經(jīng)凝結(jié)了混沌的黃霧，讓【混亂】的巨手上都結(jié)出了恐怖的冰晶。
【混亂】一心圍困，從不應(yīng)聲，黃霧之中也是一片安靜，安靜到似乎那位胞神都不見了。
但是祂可能真的不見了嗎？
【命運】有些說不準(zhǔn)，祂確實能看透寰宇本質(zhì)，但卻也不得不尊重【源初】賜下的【混亂】之名，【混亂】的權(quán)柄無時無刻不干擾著祂的認(rèn)知，而【欺詐】的假象更是將這種混淆放大到了極致，以至于一時間【命運】有些看不清前路了。
但總歸不能把所有的時間都浪費在這里，這場試煉結(jié)束后祂還有很多麻煩要找，被兩個神困在虛空，未免有些貽笑大方了。
于是【命運】開始動真格的了，而也就是在整片虛空都被拆解為命運軌跡之時，【虛無】的另一位主宰終于現(xiàn)身了，祂似乎就是在等待這一刻，等待著自己的胞神盡全力的這一刻。
“嘻~
終于來了，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虛無】，而誰，又是中看不中用的假象！”
“轟——”
一場撼動了整個寰宇的戰(zhàn)斗猛然爆發(fā)于虛空，一時間，所有的祂們都睜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