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排斥。
非但不排斥，甚至......
他垂下眼簾，瞥了她一眼。
她眼簾半闔，睫羽輕輕顫動，一張臉就在咫尺之間，近得他能看清她臉頰上細(xì)小的絨毛。
心口忽然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那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加快起來。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橫沖直撞。
他面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層薄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他想，這應(yīng)該就是怦然心動的感覺了吧？
船身又是一晃。
韶顏眉頭微蹙，往他懷里又靠了靠。
夏侯澹身子僵了僵，卻沒躲開，反而悄悄調(diào)整了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湖面上，幾只小舟正緩緩駛來。
透過雕花窗欞，隱約可見艙中端坐著幾道身影，或青衫，或白衣，皆是年輕學(xué)子。
韶顏：\" “他們來了。”\"
韶顏強(qiáng)撐著不適坐直身子，與夏侯澹一同起身相迎。
夏侯澹：\" “要不，你還是去后面歇著，我來招待他們吧？”\"
夏侯澹實(shí)在不忍心看她這樣艱難苦撐。
他都快要心疼死了。
可韶顏卻堅定地?fù)u了搖頭。
韶顏：\" “他們飽讀圣賢書，一肚子理，你就一張嘴，怎么可能說得過他們？”\"
說到底，她還是不放心他。
夏侯澹：\" “好吧。”\"
學(xué)子們陸續(xù)登船，艙中一時熱鬧起來。
韶顏打起精神，與眾人寒暄周旋，助夏侯澹將他們收攬于麾下。
他們笑語盈盈，言辭懇切，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真誠，讓人難以拒絕。
然而，輪到李云錫時，卻出了岔子。
當(dāng)夏侯澹表明身份后，李云錫非但沒有惶恐下拜，反而眉頭一皺，開口便是一頓痛批。
從朝政到民生，從用人到施政，一條條，一樁樁，毫不留情。
韶顏在一旁聽著，起初還有些幸災(zāi)樂禍。
難得見夏侯澹吃癟，這場景可不多見。
直到她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李云錫話鋒一轉(zhuǎn)，竟連她也一并數(shù)落起來。
什么“不宜獨(dú)寵”，什么“妖妃禍國”，說得頭頭是道。
韶顏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偏頭看向夏侯澹，卻見他正望著自己，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分明帶著幾分幸災(zāi)樂禍。
——他這個當(dāng)皇帝的被痛批，她這個妃子當(dāng)然也不能躲過一劫！
韶顏瞪了他一眼，他卻不以為意，反而笑意更深。
不過，李云錫雖言辭犀利，卻并非油鹽不進(jìn)。
在韶顏與夏侯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勸說下，他終于松了口，與其他學(xué)子一樣，入了他們麾下。
......
暮色將至，船仍泊在湖心。
夏侯澹立在窗前，望著暮色中的湖光山色，眸中閃過一絲思量。
夏侯澹：\" “時間緊迫，等不及春闈放榜了。”\"
他轉(zhuǎn)過身來，看向韶顏。
夏侯澹：\" “我安排他們花錢買官。”\"
韶顏一怔。
韶顏：\" “買官？”\"
夏侯澹：\" “嗯。”\"
夏侯澹微微頷首。
夏侯澹：\" “春闈榜上的人員，早就和朝中官員串通一氣了。”\"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暗含譏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