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亂石堆。
但當葉城沖進去之后,看到的卻是落英繽紛,芳草鮮美,就像是武陵人看到的桃花源一樣。
“這里是?”
“我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古籍,上面說這地方是一個洞天福地,是當年神獸青龍特意開辟出來,用來療傷的地方。
此地可以隔絕外面魔物的所有攻擊。”
“這么厲害的嗎?”
“當然,我們先在這里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了再離開這里。”
葉城點了點頭,把安寧放了下來,讓她靠在一塊光滑的巖石上。
此時的安寧,因為傷勢過重,已經再次陷入了昏迷。
她的呼吸微弱,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仿佛隨時都會香消玉殞。
葉城的心,又一次揪了起來。
他看向贏月,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
“你……有辦法救她嗎?”
雖然心錨已經解除,但不知道為什么,葉城總覺得,眼前的贏月,似乎并沒有他想象中那么壞。
至少,她剛才確實是救了他們。
贏月看著昏迷不醒的安寧,又看了看一臉焦急的葉城,嘆了口氣。
“我上輩子欠你的啊,算了,我看看吧。”
贏月診斷了一番,隨即松了口氣,“還好,只有外傷,能治。”
說完,贏月便開始運功為安寧療傷。
隨著贏月的魔力不斷涌入安寧的體內,
安寧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
她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葉城松了口氣,“這次,多謝了。”
“不必客氣,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把魔氣壓制一下。”
葉城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個……鳳凰城那邊沒事吧?”
“放心吧你上次在魔界那一通大開殺戒,已經把邪天給鎮住了。”
“現在邪天麾下的魔將,都成了驚弓之鳥,生怕被派到人界送死,而且你說的滅魔陣很有用,就在你走了之后沒一會兒,就有幾個魔將直接被陣法抹殺了。
現在,他們不可能派人過來。”
“那我就放心了。”
葉城打了個哈欠,便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贏月看著他那毫無防備的睡顏,苦笑了一聲。
“看來,我確實選對盟友了啊,葉城。”
安寧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首先看到的,是葉城。
葉城睡得很沉。
嘴角還留著一絲血跡,看起來憔悴不堪。
安寧的心,猛地一疼。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可手剛伸到一半,她就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另一道身影。
安寧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她緩緩轉身,看向了贏月。
“你醒了?”
安寧沉默片刻,問道,“是你救了我,是嗎?”
“對,是我救了你。”
贏月平靜的說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安寧開門見山地問道。
她不相信,贏月會這么好心。
這個女人的心機,比海還深,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贏月看著安寧那一臉戒備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輕輕地笑了一聲,那笑容,帶著一絲自嘲,一絲無奈。
“目的?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啊,我不想死。”
“而葉城,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活下去的人。”
“就這么簡單。”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安寧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贏月看葉城哥哥的眼神,不對勁。
那不應該是一個盟友,看待另一個盟友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的東西。
有無奈,有欣賞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安寧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發堵。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出了一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葉城哥哥身上的心錨……是不是已經沒了?”
她記得,之前突然就感受不到葉城身上那因為心錨才有的古怪氣息了。
聽到這個問題,贏月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安寧,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安寧搖了搖頭,誠實地說道。
她確實不知道。
因為葉城醒來后,對贏月的態度,實在是太奇怪了。
沒有憤怒,沒有排斥,甚至都沒有一絲的戒備。
就好像,那個曾經讓他痛苦不堪的心錨,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太不正常了。
贏月看著她那迷茫而又執著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然后緩緩地走到安寧的面前,蹲下來直視著她。
“沒錯,心錨確實已經解除了。”
她平靜地說道,“在他為你,不顧一切地沖進獸群,大開殺戒的那一刻,我的心錨,就已經被他自己的意志碾碎了。”
這個答案,讓安寧的心,猛地一跳。
有欣喜,也有……更大的困惑。
“既然心錨已經沒了,那你為什么……還要來救我們?”
“你為什么……還能影響他?”
這才是安寧最想不通的地方。
沒有了心錨的束縛,贏月憑什么還能讓葉城對她言聽計從,甚至毫不設防?
贏月看著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丫頭,你還是太天真了。”
贏月伸出手,輕輕地挑起安寧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和他的關系,早就已經……不需要那種東西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安寧的腦海中炸響。
她整個人都懵了。
不需要心錨了?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他們之間,已經有了比心錨更加牢固的……感情?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葉城哥哥心里,明明只有自己!
安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她想反駁,想質問,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贏月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滿意地笑了笑。
然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寧。
“所以,妹妹啊,收起你的敵意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無論是在實力上,還是在他心里的位置上。”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安寧,轉身走到了一個桃樹下,閉上眼開始調息恢復起來。
只留下安寧一個人,愣愣地坐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贏月的話,像一把刀,凌遲著她的心。
她看著不遠處葉城的睡顏,眼淚,無聲地滑落。
在沒有心錨的情況下,葉城依然信任贏月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看她這樣,贏月打了個哈欠,“你想歪了,我和葉城,不是你想的那種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