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御筆批下“準奏”二字的旨意傳至大明中央銀行總行,朝堂上下即刻動了起來。
朱高熾以大將軍之職總領分行籌備諸事,朱雄英以太子身份協理六部,二人當日便召戶部、工部、吏部、禮部、兵部、刑部六部堂官至總行議事,定下方略:先固本土,再拓海外,本土布政使司省會分行優先開建,選北平、蘇州、杭州、成都、廣州等商貿繁盛、治理成熟之地為先,待本土分行運轉平穩,再推至朝鮮、琉球、中南半島、南洋諸國等海外內附行省,每一步皆求穩扎穩打,絕不準因求速而失質。
六部各司其職,無有半分推諉。
戶部由尚書王鈍親自主持,將國庫專用銀庫中的金銀銅錢按省劃撥,每省分行的準備金皆單獨造冊,派精算賬房全程押運,確保專款專用,分毫不得挪作他用;工部奉旨趕工,一方面調派巧匠按南京總行規制設計各省分行,朱紅廊柱、鎏金大字、厚墻銀庫缺一不可,另一方面加開鑄幣工坊,日夜熔鑄銀元、印制寶鈔,紫、紅、青三色票券與標準銀元源源不斷運往各地;吏部遴選官吏極為嚴苛,所選分行主事、驗銀吏皆需通賬房、守清廉、曉民情,先經南京總行三月實操考核,合格后方能赴任;錦衣衛抽調精銳緹騎,一為各地分行銀庫值守,二為準備金押運保駕護航,三為分行秩序維護,凡有敢覬覦準備金、偽造銀鈔者,皆以重罪論處;兵部則調派衛所兵士,配合錦衣衛護送錢糧,沿途驛站皆需接應,確保千里押運無有閃失;刑部提前擬定《大明銀鈔律》,明定偽造銀元、寶鈔,私藏準備金,拒收銀元官鈔等罪的懲處之法,張貼各地,以儆效尤。
籌備不過半月,北平布政司省會分行便率先開建。
北平乃北疆重鎮,北接蒙古,南連漕運,又緊鄰天津,商貿與邊防并重,朱高熾親赴北平督建,見分行銀庫砌墻用的皆是千斤青條石,庫門為精鋼所鑄,鑰匙分由三人掌管,方才點頭認可。
開工之日,北平百姓圍聚觀瞻,見錦衣衛與兵士荷槍實彈守護工地,工部工匠日夜趕工,皆知這是朝廷辦的正經事,心中早已盼著分行落成。
不日,準備金運抵北平,數十輛馬車首尾相連,銀箱上封著戶部與錦衣衛的雙重封條,沿街而過時,百姓皆駐足驚嘆,私下議論:“朝廷這底氣,果然足!這銀行開起來,咱以后存銀兌鈔就方便了!”
北平分行落成之日,恰逢朔日,城門大開,分行前的青石廣場上擺滿了香案,朱高熾親自主持開館儀式。
館門一開,百姓與商賈便按序入內,北平的糧商、鹽商早候在門前,扛著銀箱來存銀開鈔,一位做北疆皮毛生意的商人大手一揮,將五十兩銀錠盡數存入,接過紫票時笑道:“往日去江南販布,扛著銀箱提心吊膽,如今一張紫票走天下,北平存銀,蘇州取錢,太方便了!”
尋常百姓也紛紛上前,有將碎銀換銀元的,有將銀錠存銀行取存單的,北平衛的軍戶更是成群而來,朝廷已將北平衛的軍餉改發銀元,軍戶們拿著銀元,要么存進銀行,要么便去市集買物,市集上的商鋪早已掛出“收銀元官鈔”的木牌,一手交銀一手交貨,利落無比。
不過三日,北平分行便門庭若市,銀元與寶鈔迅速在北平街市流通,連城外的農戶,也知拿著銀元去鎮上買農具,說“朝廷的銀元,不摻假,用著放心”。
北平分行的落地生根、運轉順遂,成了大明各省開設銀行分行的最佳范本,其規整的規制、充足的準備金、便捷的業務,更讓各地布政使司翹首以盼,催辦分行籌備的文書接連不斷送抵金陵。
朱高熾與朱雄英依著既定方略,令六部加急推進,不出兩月,蘇州、杭州、成都、西安等本土省會分行便接連落成啟館,皆嚴格照搬北平之制,準備金足額押運囤積、無一短缺,赴任官吏皆經南京總行實操考核、擇優選用,《大明銀鈔律》更是張貼于分行門前醒目處,條條律法清晰明了,以安民心、以儆宵小,每一處細節皆求穩妥,絕無半分敷衍。
蘇州乃江南腹心,富庶甲于天下,閶門內外商行林立,布莊、絲行、糧行、錢莊鱗次櫛比,漕運與海貿在此交匯,四方商賈云集,本就是銀錢流通最繁之地。
自分行開建的消息傳開,蘇州的商戶便日日盼著落成,動工之日,當地布莊首戶沈氏、絲行魁首陸氏、糧行巨擘顧氏便聯名牽頭,邀了城中百余家商號,備下賀禮登門致意,皆是盼著銀行落成后,能解往日銀錢交易的諸多煩憂。
待蘇州分行于閶門旁的繁華街市正式啟館,朱紅廊柱配鎏金“大明中央銀行蘇州分行”匾額,門前青石廣場上人潮涌動,商賈百姓比肩接踵,更有城中商號齊聚道賀,最是惹眼的,便是眾商戶送來的賀禮——往日里賀禮非金非銀,或是珍奇物件,此番卻皆是用錦盒盛放的大明寶鈔,百兩紫票疊得整整齊齊,紅票、青票相映成趣,竟以銀票結算賀禮,成了蘇州城從未有過的新鮮事。
有商戶笑著將紫票禮盒遞予分行主事,直言:“往日里送銀錠,既沉又怕磕碰,如今一張紫票便是百兩,輕便又體面,這便是朝廷銀鈔的好處!”
啟館當日,蘇州分行的存銀、兌換窗口便排起長隊,布莊掌柜將數萬兩銀錠盡數存入,換得一疊紫票,坦言往后去杭州收絲、去松江買布,只需揣著銀票便可,再不用雇鏢師押銀箱;絲行商戶則用碎銀兌換銀元,說發工錢、收蠶繭,用這標準銀元再省心不過,無需再逐枚辨成色、稱重量。
不過數日,蘇州的市集、商行便皆掛出“只收銀元官鈔”的木牌,連街頭的茶寮、巷尾的小食鋪,也都認了這朝廷通貨,銀鈔成了蘇州城商貿往來的不二之選。
杭州分行擇址于西湖之濱,臨湖而建,推窗便能見西湖碧波、蘇堤煙柳,既占了形勝,又離杭嘉湖商貿樞紐極近,往來的茶商、瓷商、鹽商皆聚于此。
杭嘉湖向為茶、瓷之鄉,往日里茶市、瓷市交易,最是易因銀錢成色、重量起爭執,茶農挑著新茶來賣,收了碎銀總要反復摩挲查驗,瓷商收了銀錠,必得用試金石、戥子核驗,一樁買賣往往要耗去大半時辰辨銀錢,爭執口角更是常事。
自杭州分行落成,這般亂象便一掃而空,西湖邊的茶市率先改用銀元交易,茶農摘下新茶,一手交茶一手接銀元,瑩白的銀元掂在手里,成色足、重量準,無需再費心查驗,收了銀元便徑直去銀行存起,或是換幾張青鈔揣在身上,買茶籽、置農具皆可;茶商則更偏愛銀票,去龍井、梅家塢收茶,無需再扛著銀箱輾轉山間,只需揣著紫票、紅票,便能與茶農結算,數千金的茶葉買賣,一張紫票便足矣,便捷無比。
連瓷都景德鎮的瓷商來杭州販瓷,也皆先至分行兌換銀鈔,坦言“跨州過府,寶鈔比銀錠省心百倍”。
西湖邊的茶肆酒坊,也早早隨了風氣,茶博士拎著銅壺添茶,見客官遞來銀元,便笑著接過,隨口道:“如今西湖邊,無銀鈔不成買賣咯!便是游湖的公子小姐,買個湖鮮、挑個蓮蓬,也都是用的銀元、青鈔,誰還帶那碎銀銅錢,麻煩得很!”
茶肆里的客人們聞言皆點頭附和,有外地來的文人墨客,見此情景也不禁感慨,昔日江南銀錢混亂,而今竟能這般一統便捷,皆是朝廷銀鈔之利。
第989章 六部聯籌!本土各分行開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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