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海也只能點頭答應。表面上是勉為其難,其實,他也有自已的打算。
既然已經摻和進來了,那索性就多掌握點信息,不至于到了關鍵時刻,兩眼一抹黑,聽憑王大偉的擺布。
而且,那天晚上蔣宏的提醒也令他不得不多個心眼。王大偉不是善男信女,別看現在可憐兮兮的,但內心深處,沒準早就憋著壞呢,尤其是對二肥,更是恨得牙根癢癢。
而二肥偏偏又是混不吝的角色,不斷的挑戰著王大偉的底線,一旦矛盾激化,后果不堪設想。以王大偉的身份和實力,可以輕松置二肥于死地,真到了那個時候,又將如何應對呢?
哭著哀求放一馬?只能是自取其辱。
球場上有句俗話:最好的防守,永遠是進攻。這句話放在生活中也是同理。
客觀的講,林海與王大偉的真要較量起來,是沒有勝算的,想要避免被動局面的出現,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其面前保持足夠的強勢和壓力,雖然此舉未必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至少可以讓王大偉心存忌憚,從而延緩其出手的時間。
要達到這個目的,并不是說幾句狠話或者擺張臭臉就可以的。要讓王大偉感到畏懼,還需要在一些細節上做足文章。
而這,就是很考驗林海的能力了。
他沉思片刻,苦笑著說道:“有言在先啊,這可是最后一次啊!但愿你說話算數。”
王大偉聽罷,頓時喜形于色:“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答應的,放心吧,我這就去找李慧。讓她給你放一晚上的假。”
“不用,我自已說就成。”林海平靜的道。
王大偉眼珠轉了轉,似笑非笑的道:“放眼全省,能在李慧面前說話這么有底氣的,估計也就是你了。說實話,老哥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林海白了他一眼:“少陰陽怪氣的!告訴你,要不是顧書記.......”說到這里,他卻突然收住了話茬,不吱聲了。
王大偉正全神貫注的等著下文,見他欲言又止,頓時來了興趣,追問道:“顧書記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林海淡淡的道。
王大偉呵呵笑著道:“小樣,跟我還打起埋伏了呀!沒必要啊。”
林海哼了聲:“我才懶得跟你打埋伏呢,不過,有些話,你暫時不便知道罷了。”
“口氣不小啊,還有我不便知道的。”王大偉說道。
林海冷笑一聲:“好家伙,你還真以為自已是個人物了呀,怎么的,顧書記講了什么,晚上還得給你打電話匯報呀!”
王大偉撇了下嘴:“當然不可能跟我匯報了,不過,兄弟,顧書記對我的信任程度,是你無法想象的,這一點,我可絕不是吹牛。”
林海聳了下肩膀:“你是否在吹牛,我無法印證,總之,你怎么說都可以,至于說到信任嘛,顧書記信任的,恐怕也不僅僅是你一個人,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啊,別太囂張,你屁股底下的那個位置,還是要收斂點,這年頭,低調點,總是不吃虧的。”
“不僅我一個,你的意思是說,顧書記也很信任蔣宏唄?”王大偉冷笑著道:“他那兩下子,我還真沒放在眼里。”
“你怎么知道蔣局就只有兩下子呢?”林海笑著道:“人家就不能有三下子,甚至四下子呀!”
王大偉想了想:“那你說說,蔣二哥還有什么招數!”
林海看了他一眼,突然話鋒一轉,問道:“幾點了。”
“快四點了。”王大偉怔怔的道。
林海點了點頭,起身說道:“你在這兒等一會,我去跟李書記打個招呼,咱倆現在就出發。”說完,也不理睬目瞪口呆的王大偉,徑直朝辦公室外走去。
“能不能別賣關子,說半截話有意思嘛?”王大偉在身后嘟囔道。
林海已經走到了門口,聽他這么說,便停下了腳步,略微思忖片刻,轉過身,淡淡的說道:“我能說半截話,已經是破例了,有些事,必須在得到批準之后,才能說出來,請多理解。”
“請示李慧?”
林海微微一笑:“你覺得會是她嗎?”說完,也不待王大偉回答,便揚長而去。
出了辦公室,他這才長長出了口氣。
要想保全自已,最好的辦法就是給王大偉找一個強大的對手,從目前來看,這個對手非蔣宏莫屬。
事實上,蔣宏和王大偉之間,早就互相看不順眼了,只是礙于面子和對方的實力,兩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罷了。更重要的是,在顧煥州的約束之下,這兩位就算是恨得牙都咬碎了,也只能先忍著。
而林海現在要做的,就是不動聲色的把這股暗火給挑成明火。
看似簡單,實則很費腦子的。
首先,這兩人都是極其精明的主兒,對當下的局勢有清醒的判斷,想在這兩人中間擺弄是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搞不好人家沒斗起來,自已卻引火燒身了。
其次,要點燃這把火,必須觸及兩人的核心利益,而他們的核心利益,就是與顧煥州的關系。想要在這層關系上做文章,無異于在刀尖上跳舞,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出了辦公室,他并沒有直接去找李慧,而是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撥通了蔣宏的手機。
“二哥,忙什么呢?”電話接通之后,他親切的問道。
蔣宏嘆了口氣:“別提了,一宿沒睡,正忙著排查呢。”
“周海豐家失火的事?”他問。
“是的。”
“我聽說死了三個人,是嘛?”
“我也正要找你呢,經過排查,發現在案發前的一段時間,二肥經常出入周家,這事你知道嘛?”蔣宏壓低聲音問道。
林海想了想:“你問過二肥嘛?”
“沒有,他是個愣頭青,我得先問你呀。萬一是你派去的,我這邊也好直接想辦法呀。”蔣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