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偉微笑著道：“其實呢，這還不算特別炸裂的，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俄警方最近破獲了一起跨國犯罪組織，抓獲了多名骨干頭目，通過審訊，其中的一個黑幫分子交代，剛剛那起案子，是由三名中國籍男子做的，其中一人負責動手，另外兩人則起配合作用，算是幫兇吧。俄境內(nèi)的犯罪組織只負責外圍警戒和提供埋尸場所。這些線索很快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傳回國內(nèi)，就在一周前，那兩個幫兇已經(jīng)被我國警方抓獲了。你說，這個案子，是不是很快就能破了呢？”
“你在威脅我？”
“開玩笑，我怎么可能威脅你，人又不是你殺的。”王大偉笑著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做了壞事，就必須付出代價，代價有兩種，要么是殺人償命，接受法律的制裁，要么是亡命天涯，當一輩子黑戶。你能接受哪一個？”
林海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來：“王大偉，你別忘記了自已的身份，你是警察，而且是一名級別很高的警察，你用這些來脅迫二肥，為你做見不得光的勾當，這本身也是犯罪！說句不好聽的，其性質(zhì)比二肥干的那些事還要惡劣。”
王大偉直勾勾的盯著林海，緩緩說道：“我再強調(diào)一遍，我沒讓他做任何事情，一切都是他自已的選擇。將來不論發(fā)生什么變化，我都這么說，而且，二肥也會這么說。除此之外，我還要更正你一個常識性的錯誤，犯罪與否，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只有人民法院的宣判，才能算數(shù)，所以，別張嘴犯罪閉嘴犯罪的，都什么年代了，你還搞大帽子滿天飛的那一套，害人害已啊。”
林海很清楚，再說下去，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
明明什么都擺在桌面上了，但他卻無能為力，既感覺深深的無奈，又有一絲悲哀和迷茫。
是的，在這個世界上，真與假，美與丑，善與惡，本來就沒有一個清晰的界限，魔鬼和天使，往往只有一步之遙，天堂與地獄，不過是隔了一柵欄門而已。
他既無法改變一切，也沒有重建游戲規(guī)則的能力，只能作為普通的參與者，在這場游戲中隨波逐流，任人操控。
其實，常力說得對，要想讓個人的良知具有社會價值，那就必須擁有更大的權(quán)力，可這談何容易呢？人人都夢想擁有權(quán)力，但真正掌握權(quán)力的，卻只是極少數(shù)罷了。
看他沉吟不語，王大偉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著道：“兄弟，咱哥倆今天要煮酒論英雄的，你不至于為了個社會渣子，跟我翻臉吧？”
林海思忖片刻，忽然抬頭看了王大偉一眼，平靜的說道：“這酒不錯。”
王大偉愣了下，隨即笑著道：“對，酒確實不錯。”
林海深深的吸了口氣：“我還沒說完呢，這酒不錯，但再喝就耽誤正事了，還是趕緊去見余紅旗吧，免得夜長夢多。”
王大偉聽罷，頓時笑得跟狗不理包子似的：“我就知道你會想明白其中利害關(guān)系的，別看咱們磕磕碰碰的，但在我心里，早就把你當成生死之交了。說心里話，我這么做，是在幫你擺脫困境，你可以不領(lǐng)情，但我確實是這么想的。”
林海笑了下：“別說得那么肉麻和花哨，你是個很現(xiàn)實的人，其實，我也一樣，咱們是彼此彼此，誰也不用笑話誰。”
“很好啊，這年頭，互利互惠不丟人嘛，君子之交淡如水固然值得稱道，但小人之交甜如醴也可以算做一段佳話嘛，而且，我更喜歡小人之交，實在，沒那么多虛頭巴腦的東西。”
林海想了想：“對，小人之交也不錯，既然都是小人，那就用小人的方式交談吧，幫你搞定余紅旗，我能得到什么好處？”
王大偉皺著眉頭：“兄弟，你這可就難為我了啊，以我的能力，根本給不了你什么呀！而且，你這么年輕，假以時日，誰當誰的領(lǐng)導還不一定呢，再過幾年，沒準我見了你還得立正敬禮呢。”
“也許會出現(xiàn)那樣的場景，但那是以后的事，身為小人，我看不了那么遠，還是來點實際的吧。”林海道。
王大偉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皺著眉頭道：“你該不會是為了二肥.......”
“說對了，我的要求，就是與二肥有關(guān)。”林海說道。
王大偉眉頭緊鎖，沉吟著道：“你可想好了，你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小舅子，屁股上可都是屎啊，拋開賀老六的案子不說，單說他和蔣宏搞的那些勾當就是個驚天大雷啊，沒準啥時候就響了。蔣宏的貪婪和二肥的愚蠢堪稱絕配，吃相極其難看，已經(jīng)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了，早晚是會出大事的，現(xiàn)在把麻煩處理掉，成本低，風險小，你不會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清楚吧？”
林海笑了笑：“我做人做事，有自已的原則和底線，你就不用操心了。”
王大偉想了想：“好吧，說說看，你想要怎么樣？”
“很簡單，把賀老六的事壓下來。”林海平靜的說道。
王大偉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林海，冷笑著道：“說得輕巧，案件線索是國際刑警組織轉(zhuǎn)給公安部的，怎么可能說壓下來就壓下來呢？”
林海淡淡一笑：“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這樣吧，如果你答應(yīng)，我還可以透露一個有關(guān)吳慎之的最新動向。”
這句話倒是引起了王大偉的興趣：“吳慎之的最新動向......你沒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嘛？”林海反問。
王大偉思忖片刻：“好吧，成交，賀老六的案子包在我的身上。”
林海盯著王大偉，緩緩說道：“大偉，我希望你能遵守諾言，這件事之后，不要再脅迫二肥做任何事情。”
“放心吧，我這個人是壞了點，但說話還是算數(shù)的，不過，我還是要多說一句，就算我把賀老六的案子壓下來，二肥也肯定會爆的，只是個時間問題，再多的話，我就不能說了，你要做好準備，千萬不要因為這么個社會渣子，毀了自已的錦繡前程，不值得！”
“我知道。”林海說道。
“那趕緊說吧，吳慎之有什么最新動態(tài)？”王大偉追問道。
“李慧把電腦交上去了。”林海道。
話音剛落，王大偉猛的跳了起來，瞪著兩只血紅的眼睛，問道：“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