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王大偉的興致很高，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但大多是東拉西扯，林海也知道，在這家伙不想說的情況下，也問不出什么來，索性也就不再提了，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著，眼睛卻看著車窗外，有點心不在焉。
過了前面的路口，就是市委大院了，王大偉這才收起了戲謔的神態，鄭重其事的問道：“我說兄弟啊，這一路上，我掏心掏肺的說了這么多，你好歹有個態度呀！”
林海想了想，平靜的道：“態度......你想要什么態度？”
“合作啊！我剛剛嘴都磨起泡了，你一句都沒聽進去嗎？”王大偉說道。
林海笑了下：“我們不是一直在合作嗎？”
“是一直在合作，但力度不夠，要加深合作。”王大偉一本正經的說道。
林海思忖片刻：“請問，你所說的加深合作，具體是指哪個方面呢？該不是又要拿我當犧牲品吧？”
“你想哪兒去了，當然不是啊，我問你，現在什么最重要？”
林海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錢最重要。”
王大偉哭笑不得：“能正經點不，當然是信息啊，信息是最重要的！咱們倆聯手，信息互通，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林海笑了下：“可是，你剛剛說過了呀，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也沒什么信息可分享給你啊。”
王大偉沒想到林海在這兒等著他呢，被噎得一時無語，不過他的臉皮夠厚，很快便笑著道：“那不過是我順嘴吹牛而已，所謂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在某些關鍵環節上，咱們還是有合作空間的。”
林海微微一笑：“你這么一說，還真提醒我了，確實應該信息共享。”
“這就對了嘛！你這么聰明，早就該想明白這個道理了。”王大偉說道。
林海認真的點了點頭：“既然你這么坦誠，那我就多問一句。”
“你問吧，但凡我知道的，肯定都如實分享。”
林海嗯了聲，略微沉吟片刻，這才問道：“昨天下午五點多，你去干嘛了？”
王大偉明顯愣了下，眼珠轉了幾圈，小心翼翼的道：“怎么想起問這個了？”
“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林海微笑著道。
王大偉皺著眉頭，做沉思狀。
林海則笑著道：“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你應該是忘了，對吧？”
“還真讓你說著了。”王大偉笑著道：“說來也奇怪，我傷的是心臟，可術后卻發現，腦子受到了影響，整天跟一團漿糊似的，記憶力明顯減退了，你冷不丁這么一問啊，我還真含糊了，等我想一想啊，五點多......五點多我好像沒干什么啊。”
“是嘛？”林海笑著道：“我給你提個醒吧，東安路和柳江街交匯口往東大概200米左右的一個公交車站。怎么樣，這個地方有印象嘛？”
王大偉的臉色頓時變了，他緩緩的把車停下，直勾勾的盯著林海，半晌，這才似笑非笑的說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海平靜的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所以，才問你的啊，其實，我本來也沒想問，是你一直在強調信息共享嗎，所以，才斗膽多問了句，當然，如果涉密，或者你覺得我不該知道，那就算了，紀律我懂。”
王大偉有點懵。
他和李慧的這次面談，是臨時決定的，百分之百沒有第三個人知曉，而所談之事，不僅涉及到雙方的切身利益，同時還可能對整個局勢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就算李慧與林海關系特殊，以她的政治成熟，斷然不可能主動告訴林海。
難道林海對我也采取了技術手段？不可能啊，他也沒那個權限啊！再說，在省內，誰敢監視老子啊！
壞了！莫非是吳慎之盯上我了？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可再仔細一想，就算吳慎之出手了，林海也不該知道啊，除非林海是個騎墻派，兩頭邀功，兩頭買好。
短短一分鐘，王大偉的腦子就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把能檢索出來的信息統統過了遍，最后得出了如下推斷。
也許是我在路邊等李慧的時候，被哪個熟人看到了，而這個熟人恰恰也認識林海，于是，他就知道了，這種情況的發生概率還是有的。也怪我大意了，以為是在東遼，又沒人認識我，早知如此，隱蔽點就好了。
不管怎么樣，現在還是應該先裝個糊涂，看看林海接下來說什么。
這樣想著，于是笑著道：“你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林海哼了聲：“別跟我裝傻好不好，你信不信，我這就給秦志剛打個電話，讓他馬上把昨天下午的路面監控調出來，你上了誰的車，都一清二楚。兩個半小時啊，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啊，否則，談不了這么久的。”
王大偉的臉色這才真的變了。
“你還知道些什么？”他冷冷的問。
林海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平靜的說道：“我還知道很多，比如，余紅旗為什么要殺你。”
王大偉沉思片刻，果斷的說道：“昨天下午，我和李慧市長見了面。”說到這里，他忽然停了下來，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說實話，笑容多少有些猥瑣。
“笑什么？”林海問。
“這個......嗯......我說兄弟，你該不會是想歪了吧？”他支支吾吾的說道。
林海冷笑一聲：“是你想歪了，我有那么無聊嘛？”
“沒想歪就好。”王大偉說道：“李慧是出了名的美女市長，人家哪里能看得上我呀！我們倆是談點事。”
林海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王大偉見狀，又笑嘻嘻的補充道：“老弟，你別多心啊，我鄭重聲明啊，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已生活方式的權利，我對此沒有任何想法和意見，別說我了，顧書記都睜一眼閉一眼呢，說心里話，這也是你的本事！”
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其實每個字都戳在林海的心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