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楊天水，已經(jīng)是夜里快十點了，小兩口洗漱之后，就上床休息了。
“楊老跟你聊什么？神神秘秘的，還特意把我支走。”王心蓮好奇的問。
林海繃著臉，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都是工作上的事，不該問的，少打聽，你在政協(xié)也工作了一段時間了，組織紀律性咋還這么差呢！”
王心蓮呵呵的笑了：“好，不打聽了，你是大領導，我是小跟班。”說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對了，二肥怎么樣了，交警隊的事處理完了嘛，我給他打了一天的電話，都顯示關機，他沒跟你在一起嘛？”
“哦，在一起，我讓他回黃嶺了。”林海含含糊糊的道。
“回黃嶺？！他走了，你遇到麻煩怎么辦呀！”
這小子在，才是最大的麻煩呢！林海心中暗想，可嘴上卻道：“他那邊還一大攤工作呀，你的肥兄弟現(xiàn)在是頭面人物了，手下管著一百多號人呢，總在這兒保護我，那不成了玩忽職守嘛，再說，我這邊的情況也很穩(wěn)定，用不著他了，打發(fā)走了，省得天天還得管飯。”
“二肥可沒白吃，他這次來，還塞給我五萬塊錢呢！”
林海嚇了一跳，忽的一聲坐了起來，問道：“五萬塊錢？啥時候的事！”
“就是他來的頭一天呀，咋了？”
“你怎么沒告訴我呢？”
王心蓮笑著道：“他不讓我告訴你呀。說你是個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會要他的錢。”
林海無奈的嘆了口氣：“本來就是嘛，這錢，你就不該拿。”
王心蓮卻噘著嘴道：“他跟親弟弟一樣，有什么不能拿的，他說了，這錢是給肚子里的寶寶的見面禮。”
林海無語。他忽然很感慨。
短短幾個月，身邊的人就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二肥變有錢了，我變成渣男了，連常力那么執(zhí)著和頑強的人最終也只能向現(xiàn)實低頭，被迫改變了初衷。
在往前追溯的話，改變的人就更多了。
李慧、丁兆陽、孫敏、孫國選、程輝，甚至包括楊天水、蘇鵬、和那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老爺子吳慎之，所有這些人都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
只不過有些變得越來越強大，而有些卻把自己的命變沒了。
那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又會發(fā)生什么樣的變化呢？是青云直上，還是稀里糊涂的把命變丟了？他反復的思考，卻一時找不出個標準答案，最后，倒是孫國選曾經(jīng)說過的一句話給了他些許啟示。
好人是會被餓死的。
想要吃飽，就只能當惡人，至少是個壞人！！
或許，我該變成個善良的惡人吧，他默默的想，起碼不會被餓死。
見他望著天花板出神，一旁的王心蓮輕輕捅了他下，喃喃的問道：“想啥呢？”
他笑了下：“沒想什么，睡覺吧，明天還一大堆事呢？”
王心蓮往他身邊湊了湊，悄聲道：“可是......睡不著怎么辦？”
他伸手在那小巧的鼻子刮了下：“不許胡思亂想，上禮拜不是有一次了嘛！”
“那......這個禮拜不是還沒有嘛！”王心蓮嬌笑著道。
“嗯，那就等周末吧，周末正好包餃子。”他道。
王心蓮怔怔的問：“辦那件事兒，跟包餃子有啥關系？”
“好吃不如餃子，好受不如倒著嘛！咱們吃完餃子辦那事，那才叫美呢。”
王心蓮聽罷，咯咯的笑出了聲。
林海晚上睡得很不踏實，做了一宿的噩夢。
他夢見了二肥渾身是血的站在他的面前，眼巴巴的看著他，他正想說話，不料二肥突然又變成了常力，臉色蒼白的坐在床邊，也不吱聲，只是苦笑。
于是驚醒，卻發(fā)現(xiàn)冷汗把枕頭都打濕了。
第二天，他早早就起來了，胡亂吃了口東西，便駕車往曙光區(qū)中心醫(yī)院。
到了醫(yī)院，把車停在了個僻靜處，然后快步往急診樓里走去，剛邁進大廳，便迎面見兩個警員和一個穿便裝的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便裝男子見了他，先是一愣，隨即停下了腳步。
他隱約覺得這男子有些面熟，好像是上次最高規(guī)格的時候見過，但又想不起來具體是誰，正想轉身回避，那男子卻大步朝他走了過來。
“林副區(qū)長，您好。”男子走到他的面前，低聲說道。
無奈之下，他只好也微笑著點了點頭。腦子里飛快的檢索著，費了好大的事，才勉強記起來，此人應該是分局的政委，似乎是姓張。
“哦，是張政委吧......”他試探著說道。
“對，是我，張成林。您的記性真好！”男子說道。
這馬屁拍的，連林海自己都感覺不好意思。他哦了聲，隨口問道：“這么早來醫(yī)院，是哪里不舒服嗎？”
張成林也不說什么，只是揮手把兩個警員打發(fā)走了，然后說道：“林副區(qū)長，請借一步說話。”說完，指了指走廊的拐角處。
此刻醫(yī)院還沒正式上班，走廊里也沒什么人，兩人到了拐角處，張成林這才說道：“您是來看那個趙亮的吧？”
冷不丁有人說大名，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稍微愣了下，這才意識到指得就是二肥。
由于不知道這個張政委是何用意，所以，他未置可否，只是笑而不語。
張成林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大包大攬說道：“我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今天再留院觀察一天，省得回去遭罪。”
林海想了想，還是決定暫不表態(tài)，于是含含糊糊的問道：“他犯什么事了？”
張成林看出了他的謹慎，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林副區(qū)長，拘留所的胡所長把情況都跟我說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的。”
提到胡所長，林海的戒備之心立刻減輕了許多，笑著點頭道：“看來，你和胡所的關系相當不錯啊。”
“我們倆是過命的交情，等以后您就知道了。”張成林說完，小心翼翼的往四外看了看，然后用很低的聲音說道：“我知道有人暗中搞事情，所以，有什么事，您盡管吩咐就是了。”說著，從公務包里拿出紙和筆，寫下個電話號碼，遞了過來。
林海接過來看了眼：“你的手機號碼？”
“是的，24小時開機，您隨時可以下命令。”
林海點了點頭：“命令談不上，但免不了麻煩你的。”
張成林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畢恭畢敬的說道：“那我就隨時恭候您的麻煩了。”
被人尊重，總是件很開心的事，盡管現(xiàn)在還不清楚這份恭敬背后是否有其他內容。不過林海的到來，肯定會引發(fā)一次曙光干部隊伍的重新洗牌，這個時候，有人選邊站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從這個角度上說，身邊多一個，總比少一個要強。
畢竟，他不是想轉一圈就走，而是要在這里干一番事業(yè)的。想干事業(yè)，身邊就得有人，光桿司令是肯定不行的。
這樣想著，臉上笑容也真誠了許多，問道：“二......哦，趙亮的情況怎么樣？”
“您不用過去了，現(xiàn)在里面人挺多了，放心吧，趙亮啥事都沒有，昨天半夜還吃了六個包子呢。這哥們體格不錯，那點傷很快就能恢復。”張成林說道。
聽張成林這么說，林海的心中多少穩(wěn)當了些，于是微笑著說道：“那你就多費心吧。”
兩個人都很清楚，這個場合不便多說什么。于是又簡單聊了幾句，便握手道別了。
林海出了醫(yī)院，剛坐進車里，手機就響了，低頭一瞧，是羅昆山的來電，眉頭不禁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