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喉頭滾動,卻發不出聲,仿佛那印底四字已壓住他的魂魄。
萬穗步步逼近,官印金光愈盛,組佩鏗鏘如戰鼓催雷。
“你還有什么話說?”她的聲音如同一把尖刀,刺中了老者的胸膛。
老者踉蹌后退,面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冷汗,仿佛道心破碎。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竟帶三分悲涼七分譏誚:“女子為官?竟然是女子為官!這簡直是逆天而行,你一個年輕女人,竟敢以區區脂粉之身,執掌天道權柄?可笑!可悲!可恨!”
“看來方伯說得沒錯,這個世界已經陰陽顛倒,禮崩樂壞,綱常盡毀!”
“我既然已經醒了,就說明天道并未徹底蒙塵。你縱有印信,也難掩牝雞司晨之亂!”
“天道讓我在此,就是為了撥亂反正,重定乾坤!”
“你根本代表不了天道,方伯才是天道的使者,唯有他才能指引正道!”
“你不過是借陰司之名,行亂政之實!今日我便以正道誅邪,還天下一個清明!”
他笑聲未絕,袖中忽有黑氣竄出,如蛇纏向萬穗:“今日便是陰天子親臨,我也要看看,你這玉印,護不護得住你的命!”
萬穗看著那條黑蛇纏住自己的身體,然后拼命勒緊,仿佛要將她渾身的骨頭勒斷。
其他的官員們也立刻反應了過來,各自都放出了自己的絕活兒,無數的攻擊如暴雨傾盆,直沖萬穗而去。
法光、符咒、靈火交織成網,轟然炸裂在她周圍,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萬穗立于中心,玉印金光暴漲,化作穹頂光幕將她護住,黑蛇在光芒中扭曲嘶吼,竟漸漸消融。
萬穗露出了黑人問號臉:“這都是5202年了,還拿我是女人這一條來做文章?陰司還搞什么男尊女卑?你們是傻嗎?”
“人活著的時候,還可以說男人的體力高于女人,要壓著女人,逼著女人居于卑位;人都死了,肉體都沒有了,你們男人還有什么優勢,還來玩男尊女卑?”
“你們知道當年陰曹地府還在的時候,有多少女性陰官嗎?她們不僅當城隍、太守、州牧,還可以位列三公。你們口中的天道,何曾禁止過女子掌權?”
她忽然臉色一沉,眸光冷冽,聲如寒霜:“你們所信的道理,早已腐朽了,不過是陳規舊矩,而我執此印,行的是蒼生之利,順的是天地正氣。”
話音落下,玉印猛然壓下,金霞席卷四方,所有攻擊盡數反彈,黑氣崩散如灰燼隨風飄零。
大殿之內響起了一陣慘叫,數道身影重重摔落于地,靈光渙散,面色慘白。那執拗的老頭臉色白如紙,掙扎著抬頭,嘴角溢血,仍嘶聲怒吼:“你……你違背天理!女人就該在家里好好主持中饋,做男人的賢內助,所有和男人搶職位的都是不安分的妖婦!”
萬穗露出嫌棄的表情:“老棺材瓤子,你腦子里那些腐臭規矩早該扔進歷史垃圾堆了。都什么時候了還執著于性別之分?陰司運轉靠的是實力與功德,不是褲襠里的玩意兒。”
“我手底下的黃師爺也是古代人,可他從沒拿這套陳詞濫調說事。他只看功過,不論男女。你這般冥頑不化,不過是借禮教之名,行私欲之實。”
萬穗看向那高坐在上方的交州牧:“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君,就有什么樣的下官。你治下陰司綱紀廢弛,任由這等愚忠舊制之徒橫行,簡直是將陰司視作私產,縱容腐朽思想盤踞。像你這樣的人,還想要當交州牧?真是笑話。”
“荊州牧,同為州牧,你敢這么跟我說話?”交州牧猛然站起,怒目而視,四周陰風驟起。
殿內陰氣翻涌如潮,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萬穗,聲音凌厲:“你越界了!”
萬穗抬起劍,指向了他:“我奉天道之命而來,何來越界一說?交州牧,你還藏頭露尾,不敢出來與我一見嗎?”
交州牧發出一聲冷笑,抬手掀開了青紗帳,大步走了出來。
萬穗看到了一張略有些熟悉的面孔,那是一個老者,六七十歲,卻鶴發童顏,面容威嚴中透著陰鷙。
這個人她肯定見過,但她想不起這人是誰。
這人身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光,仿佛與天地大道之間有著某種神秘聯系,可那金光深處卻隱有黑絲纏繞。
那是……功德金光!
這人身上竟然有大功德!
怎么可能!
萬穗倒抽了一口冷氣,功德金光都能外露了,這是多么龐大的功德!
這人是救過夏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