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看著旁邊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戰(zhàn)澤，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莫名給人一種安穩(wěn)的力量。
“越是慌張，就越是容易出錯。”
“況且，我又沒做錯什么事，為什么要舍下好不容易擁有的一切呢？”
宋黎說完微微一笑，繼續(xù)回到廚房，開始準(zhǔn)備今天要用到的食材。
動作從容，仿佛剛才的慌亂只是戰(zhàn)澤的幻想。
“你先別急，仔細(xì)想想，除了那兩個暗衛(wèi)盯著這邊，還有沒有別的什么人了？比如跟人接頭，或者只盯著哪家鋪子，進了哪家鋪子？”
戰(zhàn)澤愣了一下，努力回想起來。
好像……沒有啊。
“他們就站在街口那個樹底下，背對著我，好幾個人聚在一起，好像在說什么。”
戰(zhàn)澤皺眉，“但是離得太遠(yuǎn)，我聽不清，但是他們腰間的掛牌我看清了，是一只黑鷹！”
黑鷹。
宋黎的心猛地緊張一瞬。
這是戰(zhàn)沉身邊最親近的暗衛(wèi)才能有的標(biāo)志，尋常巡邏的暗衛(wèi)，根本沒有資格佩戴。
“你也別擔(dān)心，也有可能他們是在盯著什么大人物呢？”宋黎輕聲安慰道。
這話倒也是真的。
戰(zhàn)沉身為王爺，宮里面那位太歲爺盯著，宮外還有眾多政敵盯著，他手下的暗衛(wèi)四處游走，盯著的人多了去了，未必就是真沖著這十里香來的。
戰(zhàn)澤愣了好久，像是被這話安慰到了，緊繃的表情總算稍微緩了些。
可眼底的驚恐還是沒散去，他說：“可他們盯的就是這條街，這街上除了你的小飯館，就是些賣布賣菜的，哪有什么大人物值得黑鷹們盯著？”
宋黎手上給蘿卜削皮的動作沒停，發(fā)出唰唰唰的聲音。
她笑著說：“沈州城臥虎藏龍，誰又能說得準(zhǔn)呢？”
“興許是哪家官員的家眷在此處落腳，又或者衙門里有什么難處理的案子，總之別自己嚇自己了。”
宋黎把削好皮的蘿卜切成大小均勻的長條，差不多一筷子能夾住的長短，隨后放在干凈的盤子里。
抬眼看向戰(zhàn)澤，眸光沉靜：“你方才跑回來的時候，可有人跟著？”
戰(zhàn)澤仔細(xì)回想，用力搖頭：“沒有！我專挑窄巷子鉆，那些巷子九曲十八彎的，連尋常百姓都不愛走，他們肯定跟不上！”
宋黎點了點頭，算是稍稍放下心。
黑鷹暗衛(wèi)雖厲害，可這沈州城的小巷子如同蛛網(wǎng)，真要藏起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那就好。”
她擦干手，從櫥柜里拿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剛烤好的栗子酥。
“這個你拿著，路上吃。記住，回去之后別跟你爹娘提這事，免得他們跟著擔(dān)心。你哥那邊，也萬萬不可露半分口風(fēng)。”
戰(zhàn)澤接過栗子酥，指尖觸到油紙的溫度，眼眶又紅了。
“阿黎，我真的害了你嗎？要是他們真的盯上你了……”
“沒有的事。”宋黎打斷他的話，語氣篤定，“你先回去，這事我自有分寸。你記住，往后若非必要，別再來這十里香了。”
這話一出，戰(zhàn)澤的臉色更白了：“你是要趕我走嗎？”
“不是趕你走。”宋黎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是如今風(fēng)聲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年紀(jì)小，心思單純，萬一被人盯上，不僅護不住自己，反而會引火燒身。”
戰(zhàn)澤咬著唇，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知道宋黎說的是實話，可一想到往后不能再來吃她做的紅燒肉，不能再來找團團玩，心里就堵得慌。
宋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也軟了軟。
當(dāng)年在王府，這少年還是個總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不點。
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他長大了，可性子還是這般單純熱忱。
“別這副模樣。”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等風(fēng)頭過了，你再來便是。到時候我給你做你最愛的糯米雞，管夠。”
戰(zhàn)澤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將栗子酥揣進懷里，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這熟悉的后廚，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后門走去。
見人這回是真走了，宋黎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嚴(yán)肅起來。
黑鷹暗衛(wèi)。
戰(zhàn)沉的心腹。
他們出現(xiàn)在這里，絕不可能是巧合。
五年前，她背負(fù)著欺瞞的罪名逃出王府，一路顛沛流離，隱姓埋名，好不容易在沈州城里開了一家小飯館。
本以為能就此安慰度日，帶著團團后半輩子幸福安康。
萬萬沒想到，還是躲不過去。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發(fā)現(xiàn)了，還是什么呢？
宋黎深吸一口，轉(zhuǎn)身回了廚房，繼續(xù)干活。
她不能慌，越是危機的關(guān)頭，就越是要冷靜。
往灶臺里面添了一把柴，桃三娘這時候也從前廳走了進來，她剛把早上準(zhǔn)備的豆子賣光，見宋黎站在灶臺前發(fā)呆，不由疑惑問道：
“宋娘子，你怎么了？”
“方才那白凈的小郎君可是走了？我瞧著你們像是認(rèn)識，便讓他進來等了。”
“沒事，許是最近累到了。”宋黎回過神，隨口扯了個慌，“三娘，再過半個時辰也要上客了，你去大堂看著些，我把下午要用的食材備好。”
桃三娘點了點頭，也沒多問，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眼下一堆干不完的活在等著，宋黎也沒有再胡思亂想的功夫，她端起菜筐，像是想到什么，對著屋子喊道。
“團團，海棠，今日你們倆有空，快出來幫我一下。”
喊了好半天。
只有穿好衣服的海棠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見只有她，宋黎還愣了一下，以為團團是昨晚玩得太晚，正賴床呢。
她又對著屋子喊了一嗓子：“團團快出來。”
海棠搖頭：“姐姐，你快別白費力氣了，今早天還沒亮，你還沒出門上街的時候，團團就跟著梟出門啦！”
“跟著梟？”宋黎驚了，“他們有跟你說出去做什么嗎？”
“說了，團團可臭屁了，說是帶著梟去撐腰。”
海棠見宋黎一臉懵的樣子，耐心解釋，“團團說，他們私塾的人都瞎吹牛，說自己爹爹能背著他們繞著護城河跑一圈，之前還笑話團團沒有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