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家呢？主打養生藥膳的……”
陳清悅指著屏幕下方的一張圖片，下意識地轉過頭詢問。
唐川正好也轉頭看她。
兩人的臉龐在這一瞬間，距離縮短到了極致。
呼吸交纏。
唐川甚至能數清她卷翹的長睫毛有幾根，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個略顯慌亂的自己。
那張瑩潤紅嫩的嘴唇近在咫尺，仿佛只要車身稍微顛簸一下，就會觸碰到一起。
陳清悅的心臟收縮，然后開始劇烈跳動。
唐川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理智在懸崖邊上瘋狂拉扯。
他猛地別過頭，假裝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那就這家藥膳吧，比較適合幾位老人家。”
陳清悅如夢初醒，慌亂地收回手機，低頭胡亂劃拉著屏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啊，對，那就這家，我也覺得挺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粉紅泡泡。
直到唐川實在抵擋不住困意，靠著椅背沉沉睡去。
車窗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灑在他臉上。
即使是睡著了，他的眉頭依然微微皺著。
陳清悅側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她輕手輕腳地從包里拿出一條薄毯，小心翼翼地蓋在他身上。
看著唐川毫無防備的睡顏，陳清悅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調成靜音模式。
找好角度。
屏幕上定格下這一瞬間的畫面。
她看著照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正準備將其以此存入加密相冊。
突然，座椅后方幽幽地探出一個腦袋。
陳妙婧死死盯著陳清悅的手機屏幕，壓低聲音。
“二姐，你偷拍唐川哥哥睡覺！我要告訴大姐！”
陳清悅指尖飛快在屏幕上劃過，將手機反扣在膝蓋上。
她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風凌厲地掃向后排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丫頭片子。
“噓，幾位爺爺剛睡著，你要是把人吵醒了，你看回家爺爺怎么收拾你。”
陳妙婧縮了縮脖子，雖然不服氣，但看了一眼后排睡得東倒西歪的老年天團，還是乖乖閉了嘴。
她沖著二姐做了個極其夸張的鬼臉，一屁股坐回座位，拿起手里的游戲機，把對姐姐的怨氣全都發泄在了虛擬賽車上。
車廂內重新歸于平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
唐川感覺自己的右肩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又酸又麻。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側頭。
一張白皙細膩的臉龐映入眼簾，近得連臉頰上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陳清悅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腦袋一歪，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他的肩膀上。
隨著車輛的輕微顛簸，她的發絲輕輕拂過唐川的脖頸，癢癢的。
兩人的身上，共同蓋著那條淺灰色的羊絨薄毯。
唐川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半拍，生怕驚動了肩上這位大小姐。
這種距離，太危險了。
或許是他的肌肉太過緊繃。
陳清悅不滿地皺了皺眉，嘴里發出一聲軟糯的嚶嚀，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還沒等唐川這口氣松下去，陳清悅迷蒙地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顯得格外呆萌。
她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看到唐川正盯著自己，本能地以為對方冷了，竟然伸出手，將被子往唐川下巴處掖了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蓋好，別著涼了……”
說完，腦袋一沉，又要睡過去。
唐川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二小姐，睡迷糊了竟然這么乖？
“咳咳！”
后排突然傳來兩聲極不自然的咳嗽聲。
唐川挺直腰背，陳清悅也被這動靜嚇得一激靈，睡意瞬間消散，坐直了身子，毯子滑落到腰間。
陳弘闊其實早就醒了，這會兒正把眼睛瞇成一條縫，透過前排座椅的縫隙，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那抹姨母笑壓都壓不住。
見兩人分開，他這才裝模作樣地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明知故問。
“哎喲，這一覺睡得，丫頭，還有多久到地方啊？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陳清悅臉頰滾燙，慌亂地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長發，借著看時間的動作掩飾眼底的慌張。
“快了！導航顯示還有一個小時就下高速了。”
“哦，還有一個小時啊。”
陳弘闊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在自家孫女和唐川之間來回打轉。
“那看來我醒得不是時候，打擾你們年輕人休息了。”
后排的鐘興國和汪衛成也陸續醒來，聽到這話，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陳清悅更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一個小時后。
豪華中巴車駛入一片郁郁蔥蔥的半山別墅區，最終停在了一家依山傍海的度假酒店大堂門口。
唐川剛下車，正準備去幫幾位老人拿行李，衣角突然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陳妙婧像個做賊的小特務一樣，不知何時竄到了他身邊，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唐川哥哥，我跟你說個秘密，剛才在車上，二姐偷拍你睡覺的照片了！我看她那表情，笑得跟朵花似的。”
唐川搖搖頭，伸手在陳妙婧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別鬧，二小姐那是記錄行程，也就是你這小腦瓜里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
“切！不信拉倒！”
陳妙婧捂著腦門，不服氣地撇撇嘴。
“你要是不信，趁她不注意查查她手機，肯定在那個叫什么絕密檔案的相冊里！我都看見了！”
“妙婧！在那嘀咕什么呢？過來扶吳奶奶！”
不遠處傳來陳清悅略帶警告的聲音，陳妙婧吐了吐舌頭，沖著唐川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過去。
唐川看著陳清悅忙前忙后的背影，想起車上那個下意識的掖被子動作，心頭微微一熱，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酒店經理早就帶著一眾服務生在門口列隊歡迎，辦理入住手續非常迅速。
這次一共開了四個豪華海景套間。
分配房間時，陳弘闊大手一揮。
“咱們三個老頭子住那個最大的總統套，正好晚上斗地主沒人管！”
“唐川，你跟我們住那個套間，里面正好有三個臥室，方便照顧我們這些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