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撥開擋在眼前的一根掛滿冰碴子的枯枝，呼出口長長的白氣，解釋道：
“師弟莫急，這荒林的外圍區(qū)域，盤踞的只是些普通野獸，畏寒喜暖，如此時節(jié)，自然會尋一處地方蟄伏過冬，看不到蹤影才是正常。”
說著，示意江青河跟上，撥開前方更密的枯藤，繼續(xù)深入：
“再往里走走，情況就不同了。這荒林啊，走得越深，遇到的妖獸實(shí)力便越強(qiáng)。”
趙光義語氣凝重：
“這些家伙領(lǐng)地意識極強(qiáng)，低等妖獸只敢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活動，而高等妖獸，也幾乎不會出現(xiàn)在外圍地區(qū)，外圍獵物太過弱小，它們根本瞧不上眼。”
江青河聞言，若有所思：
“師兄，你先前說過，妖獸等級與武道中五個境界對等，那同等境界下，如何對比實(shí)力高低？”
趙光義沉吟道：
“妖獸的實(shí)力判斷，外觀體態(tài)確實(shí)是最直觀的參考。一般來說，體型越大，意味著氣血越旺盛，力量自然越恐怖。當(dāng)然，這只是普遍規(guī)律，某些特殊妖獸可能例外，但大體來說不會錯。”
他隨手將一根枯枝折斷，向前方虛劈一下，舉例道：
“如那蠻熊來說，較為常見，屬力量型代表。幼年期肉體力量大概在一千斤上下，等同于淬身圓滿的水準(zhǔn)，比起易筋小成武師，還差的遠(yuǎn)。”
“但是！”
趙光義語氣一轉(zhuǎn)：
“一旦其進(jìn)入成年期，力量普遍會暴漲至四千斤往上，它的力量下限，便是普通易筋圓滿武師的上限。”
“有些天賦異稟，處于壯年巔峰期的蠻熊，甚至擁有近六千斤的恐怖力量，除非踏入鍛骨武師，否則與它硬碰硬，純粹找死。”
江青河聽得暗自咋舌：
“師兄，這妖獸既然以氣力見長，其他方面，應(yīng)當(dāng)是有著弱點(diǎn)存在吧？”
“師弟一點(diǎn)即通。”
趙光義眼中閃過一道贊許：
“這蠻熊因其視力極差，也被戲稱作熊瞎子，全靠著可怕的聽覺與嗅覺來感知周遭。與它搏斗，同等境界下，只能取巧。它雖力大無窮，但速度是明顯的短板，易筋小成武師在其面前，雖敵不過，但找準(zhǔn)機(jī)會抽身而退，不成問題。”
“唔...”江青河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前行起來。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忽見前方原本平整厚實(shí)的雪地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串巨大深陷的足跡。
腳印有臉盆大小，絕非人足所留。
“師兄！”江青河心頭一緊，指著那串足跡，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與緊張：
“莫非這就是那熊瞎子的足印？”
“沒錯！”
趙光義蹲下身子，丈量了下腳印的深度與寬度。
“是成年蠻熊無疑，而且足跡還算新，離開不會超過兩個時辰。”
他站起身，眼神掃視著足跡延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畜生雖說皮糙肉厚，不畏嚴(yán)寒，但入冬后也有個懶毛病，生性喜好找個避風(fēng)保暖的巖洞或者足夠大的樹窟窿里窩著。”
“師弟，跟上！循著腳印，十有八九能堵它老窩！”
兩人立刻沿著印記追蹤下去，一刻鐘后，前方的趙光義突然停下腳步，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江青河順著師兄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一處背風(fēng)的山巖下，赫然出現(xiàn)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呈不規(guī)則半圓形，高度接近一丈，寬度足以容納三人并行。
一股較濃烈的、混合著野獸體味和某種雜草的氣息，正從洞內(nèi)隱隱散發(fā)出來。
“就是這兒了！”
趙光義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
“氣息很濃，估計(jì)就在里面冬眠。小心點(diǎn)，跟緊我。”
兩人貼著冰冷的巖壁，向內(nèi)潛行了十?dāng)?shù)米，終于，來到了洞窟的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些許，是一個相對寬敞的天然石室。
借著微弱的光線，江青河瞳孔猛地一縮！
在石室深處，一堆厚厚的、被壓得平坦的干草上，正臥著一大一小兩個棕黑色的龐大身影。
大的那頭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丘，蜷縮著也有近兩人高，呼吸悠長沉重，帶起陣陣低沉的鼾聲。
小的那頭依偎在旁邊，體型稍小，但也遠(yuǎn)超尋常野獸。
江青河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真正的妖獸。定睛細(xì)看，這蠻熊確實(shí)與前世的棕熊有幾分相似，但更顯猙獰粗獷。
其頭顱更為巨大，嘴部長而突出，獠牙隱現(xiàn)于唇邊。
四肢粗壯得像四根柱子，肌肉輪廓在厚實(shí)的皮毛下賁張隆起。
尤為醒目的是，它們的雙耳確實(shí)更長一些。
兩人不斷靠近，腳步挪動間，雖只是發(fā)出了極細(xì)微的聲響，但仍未躲過那頭巨大蠻熊的感知。
它那對耳朵微微一顫，與此同時，碩大的鼻孔猛地開合了兩下，似是嗅到了人類獨(dú)有的氣息。
“吼——”
飽含著暴怒的咆哮驟然炸響，在石室中回蕩，震得洞頂?shù)谋俭袈洹?/p>
大個兒蠻熊站起來，近一丈高的龐大身軀幾乎頂?shù)蕉错敗?/p>
沉重的身軀拖動間，帶著腥風(fēng)，兩只巨掌，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一左一右，狠狠橫掃而來，目標(biāo)直指站在前方的趙光義。
趙光義不退反進(jìn)，向前踏出半步，雙臂一震，勁力涌出，將兩只熊掌彈開，游刃有余地偏頭對江青河喊道：
“師弟，這頭我來兜著，小的交給你練手咯！”
“剛好師兄拿了些鹽料兒，一會兒讓你嘗嘗烤鮮熊肉的滋味兒，哈哈”
江青河應(yīng)了聲后，身形一晃，便沖向那頭較小的蠻熊。
這頭體型雖稍遜，七尺高，也就是兩米一左右。
但兇性絲毫不弱，發(fā)出一聲充滿威脅的低吼，粗壯的前肢狠狠砸向江青河的頭顱。
初次與妖獸搏殺，江青河自然不會大意。
他打起十分的精神，勁力灌注全身，與那蠻熊交鋒了幾個回合。
當(dāng)即心下大定，也摸清了這頭妖獸的戰(zhàn)斗路數(shù)。
總結(jié)就是：毫無技巧可言，純粹依靠本能的蠻力！
它所有的攻擊，無論是撲擊、拍打、撕咬還是橫掃，都只有一個核心：
傾瀉力量，砸碎眼前的一切。
沒有技藝，沒有虛招試探，甚至不懂得保護(hù)自身要害。
如同一輛失控的攻城車，只懂得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