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茵遣了自已的丫鬟,捧著英國公府的帖子,往二夫人王氏處走了一遭。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丫鬟便帶著王氏那邊的丫鬟彩屏回來了。
彩屏面上含笑,對著楚知茵福身回稟:“楚姑娘,我們夫人說了,既是姑娘相邀,定是再穩妥不過的。二夫人讓姑娘們只管去散心,只是叮囑玉嬌姑娘和姜姑娘務必早些回來,也請楚姑娘多費心照拂一二。”
楚知茵聞言,唇邊笑意深了幾分,頷首道:“知道了,你去回二夫人,就說我定會將兩位姑娘全須全尾地送回來。”
王氏既點了頭,事情便算定了。
謝玉嬌早已是心花怒放,恨不得立時飛到玉和班去。
謝玉嬌回房匆匆換了身當下最時興的百蝶穿花云緞裙,又被兩個丫鬟圍著理了理,最后才取來一頂月白紗羅帷帽戴上,帽檐綴著一圈珍珠流蘇,垂至胸口,輕攏慢捻便遮住眉眼。
姜瑟瑟則壓根沒打算換衣服,只帶了一頂帷帽。換什么衣服啊,再好看又不能拿出手機來自拍一張。
楚知茵的馬車候在垂花門外。
車駕有三輛,皆是一色的青綢帷幕馬車。
頭一輛是楚知茵自坐的,四角墜著青金石佩飾。
后兩輛是給謝玉嬌和姜瑟瑟準備的。
早有國公府隨行的婆子們,見姑娘們出來,連忙上前放下腳踏,由丫鬟們扶著各自的姑娘上車。
姜瑟瑟最后上去。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白羊毛氈,里面擺著紫檀木小幾,還有茶水和蜜餞碟子與繡墩。壁柜里頭放著書籍,點心攢盒,暖手爐等物,一應俱全。
車窗懸著兩重簾子,外層是細密擋風的厚呢,里層是輕薄的蟬翼紗,既透光又隱秘。
三輛馬車次第排開,有英國公府的護衛在前引路,馬車后還跟著十來個小廝丫鬟。
街旁行人見了這陣仗,皆是紛紛避到路旁,不敢抬頭張望。
這便是英國公府嫡女的排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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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瑟坐定后,紅豆便替她取下帷帽,奉上茶盞。
姜瑟瑟捏著茶盞抿了一口,靠在繡墩上,只覺車廂寬大,行走時四平八穩,連茶盞里的茶水都不見半點晃動。
紅豆又捧著蜜餞碟湊過來,興奮道:“姑娘,奴婢聽說,連宮里娘娘都賞了玉和班,姑娘寫的戲本,居然能紅成這樣!”
綠萼也忙湊過來,點頭附和:“可不是嘛,我也聽說了,玉和班日日滿座,那些看客都說從沒見過這般動情的戲文呢!姑娘您可太厲害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的激動藏都藏不住,這可是自家姑娘寫的東西,竟然在京里這么受歡迎,她們也覺得與有榮焉。
姜瑟瑟原本也高興著,聽見二人這么說,忽然想起什么,皺眉認真道:“你們倆記住,這戲本子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對外透露半個字。我雖然不是謝家的正經姑娘,可我身在謝家,便不能不顧及謝家的名聲,更不能由著這事惹出是非。”
紅豆和綠萼哪里會不明白其中的厲害,聞言連連鄭重點頭。
綠萼更是忙不迭道:“姑娘放心,奴婢嘴嚴得很,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的!便是有人拿銀子問,奴婢也絕不會露口風!”
“姑娘若是因這事倒霉,我們做丫鬟的,自然也跑不了,哪里敢亂說。”紅豆也忙附和,語氣懇切,“奴婢往后再聽見人說這戲本子,只當沒聽見,絕不敢多嘴半句。”
紅豆是家生子,比姜瑟瑟更知道其中的厲害。
若是姜瑟瑟的名聲毀了,她們這些貼身丫鬟,下場只會更慘,輕則被發賣,重則怕是連活路都沒有。
女子無才便是德,并不是不讓讀書。相反,頂級勛貴的嫡女們經史子集都是要懂的,不求深研,但起碼要能作詩,能應對,懂典故,有談吐。同等階級婚配的人家,挑媳婦也是要看才貌,教養和見識的。
但女子的才情要藏于內,用來管家,相夫教子,應酬同等階級的貴婦。
不能露于外,更不能拿去娛眾,搏名,賣錢。
姜瑟瑟道:“我知道你們有分寸,只是這事干系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往后萬萬不可再提,免得被人聽了去,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奴婢知道!”二人齊聲應道。
不多時,馬車漸漸放緩速度,有婆子的聲音在外傳來:“姑娘,玉和班到了。”
紅豆連忙上前,將帷帽重新替姜瑟瑟戴上。
待帷帽戴妥帖,丫鬟們才掀開車簾,扶著三位姑娘依次下車。
車駕旁早已由英國公府的婆子與小廝護著,玉和班門前的行人見了這般陣仗,皆是紛紛避到路旁,不敢抬頭張望。
三頂帷帽,珠光流蘇輕晃,前呼后擁的丫鬟婆子,皆是頂級勛貴出行的派頭,連玉和班的管事都親自迎了出來。
姜瑟瑟最后下車,微垂著頭,目光卻忍不住好奇地透過紗簾打量著眼前這座名動京城的戲樓。
雕梁畫棟,飛檐翹角,朱漆大門上懸著黑底金字的“玉和班”匾額,氣派非凡。
門口車馬簇擁,人頭攢動,喧囂聲隔著帷帽都隱隱傳來。
這陣仗,堪比現代頂級劇院首映禮了……
三人剛一下馬車,玉和班的管事早已躬著身子,滿臉堆笑地小跑著迎了上來。
這管事身著寶藍色綢褂,身后還跟著兩個伶俐的小伙計。
卻不敢上前靠近,只在離了五步遠的距離就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