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氣已經開始熱了,傻柱坐在自家窗臺下,手里拿著個小本本,慢悠悠地寫著什么。
這個小本本是他特意準備的,專門用來記錄許大茂下鄉放電影的時間和地點。自從上個月在食堂徹底撕破臉后,他就琢磨著要給許大茂找點不痛快。
“五月三日,紅星公社,放映《地道戰》。”
“五月七日,前進大隊,放映《英雄兒女》。”
“五月十二日,紅旗公社,放映《南征北戰》。”
傻柱一邊寫一邊冷笑。許大茂這孫子,每次下鄉都撈得盆滿缽滿,真當沒人知道?
前幾天他特意去運輸隊找了相熟的司機老趙,遞了根煙,閑聊中就把許大茂下鄉的行程摸清楚了。老趙跑運輸,經常往各個公社跑,對這些事門兒清。
“許大茂那小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老趙吐著煙圈說,“每回下鄉,最少也得拎只老母雞回來。上次在紅旗公社,人家還送了他半扇豬肉。”
傻柱心里有數了。許大茂這是把下鄉當成了撈油水的機會,而且胃口越來越大。
今天許大茂又下鄉了,去的是東風公社。傻柱算準了時間,下午三點多,估摸著許大茂正在公社領導面前裝孫子的時候,他溜達著去了廠辦。
廠辦主任老錢正在看文件,看見傻柱進來,有些意外:“何師傅?有事?”
傻柱笑瞇瞇地遞上一包剛買的大前門:“錢主任,跟您反映個情況。”
老錢接過煙,態度和藹了些:“什么情況?”
“是這樣的,”傻柱壓低聲音,“我聽說許大茂同志每次下鄉放電影,都跟公社要這要那的,影響很不好啊。”
老錢皺眉:“有這事?”
“可不是嘛!”傻柱一臉痛心疾首,“咱們廠放映隊下鄉,是給農民兄弟送文化去的,他這可倒好,變成打秋風去了。這要傳出去,影響的是咱們軋鋼廠的形象!”
老錢點點頭:“你說得對,這事我得重視。有什么具體證據嗎?”
傻柱從口袋里掏出小本本,翻到其中一頁:“您看,五月三日在紅星公社,他收了一只老母雞;五月七日在前進大隊,收了一籃子雞蛋;五月十二日在紅旗公社,收了半扇豬肉。今天在東風公社,估計又少不了。”
老錢看著本子上的記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個許大茂,真是太不像話了!”
傻柱趁熱打鐵:“錢主任,我不是要整他,就是覺得這樣影響太壞。您看是不是適當提醒他一下?”
老錢沉吟片刻:“我知道了,謝謝你反映情況,何師傅。”
傻柱知道目的達到了,又客套兩句就告辭了。
他這招很聰明,不是要一棍子打死許大茂,就是給他添點堵。以老錢的性格,肯定會找許大茂談話,雖然不會有什么實質處分,但足夠讓許大茂難受一陣子了。
果然,第二天許大茂從鄉下回來,剛進廠就被叫到了廠辦。
下午傻柱在食堂看見許大茂時,這孫子一臉晦氣,看見傻柱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傻柱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哼著小曲繼續干活。
下班時,許大茂在廠門口堵住傻柱:“傻柱,是不是你搞的鬼?”
傻柱一臉無辜:“許大茂,你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
“別裝傻!”許大茂咬牙切齒,“廠辦找我談話,說我下鄉收禮!這事就你知道!”
傻柱笑了:“許大茂,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真知道你那些破事似的。你下鄉收沒收禮,自己心里沒數嗎?”
許大茂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恨恨地說:“你等著!咱倆沒完!”
傻柱聳聳肩:“隨時奉陪。”
回到院里,傻柱心情大好,特意做了個紅燒排骨,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許大茂聞著香味,在自家屋里摔摔打打,把婁曉娥嚇得不敢出聲。
過了幾天,傻柱估摸著許大茂該緩過勁來了,又開始了第二輪操作。
這次他換了個方式,直接往廠紀委寫了封匿名信。信里沒提許大茂收禮的事,而是反映他下鄉放電影時工作態度不認真,經常遲到早退,放映效果差。
這招更狠,因為工作態度問題比收禮更好查證。而且匿名信不像當面舉報,許大茂連是誰在整他都不知道。
果然,沒過兩天,許大茂又被叫去談話了。這次是廠紀委的書記親自找他,雖然還是沒給處分,但語氣嚴厲了很多。
許大茂從紀委辦公室出來時,臉都是綠的。
傻柱在食堂窗口看見他,故意大聲說:“喲,許大茂,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下鄉太辛苦了?要注意身體啊!”
許大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飯都沒打就走了。
晚上,傻柱聽見許大茂家在吵架,好像是婁曉娥埋怨他在外面惹事。
傻柱美滋滋地喝了口小酒,覺得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滋味。
他的小本本上又多了幾條記錄,都是許大茂最近下鄉的情況。他不著急,慢慢來,有的是時間陪許大茂玩。
這種精準舉報的好處是,既能讓許大茂難受,又不會真的把他怎么樣。就像蚊子叮人,不致命,但癢得難受。
而且每次舉報的內容都不一樣,讓許大茂防不勝防。今天舉報他收禮,明天舉報他工作態度,后天還可以舉報他放映技術不行...
傻柱算過了,照這個頻率,每個月舉報一次,足夠讓許大茂天天提心吊膽,又抓不到他的把柄。
這才是整人的最高境界——不求傷人,只求惡心。
他翻開小本本,在新的一頁寫上:“五月二十日,許大茂下鄉紅星公社,可繼續關注。”
寫完,他滿意地合上本子,喝了口酒。
許大茂的噩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