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娜也是難以置信，覺得不可思議。
槍內只有一顆子彈，為什么這么巧呢？
難道真是天意嗎？
在場之中，唯有秦淮一清二楚。
他當年在磐達草原集訓的時候，就有一個毛病，喜歡藏劍。
作為武官出身的權臣，哪怕位極人臣，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尉，這個毛病也始終沒改。
所以，剛剛他剛才遞給林云的槍是經過特殊改造的，看似是五顆子彈，實則能裝六顆。
很顯然，林云將彈夾打開的時候，就發現了。
卻沒有說破，也只取出了四顆子彈。
別看只多出一顆子彈，但中槍的概率卻大大提升。
這也讓秦淮第一次近距離感受到林云的腹黑。
殺人都這么講究嗎？
他楊林致死都沒懷疑過槍的問題，還以為真是天意弄人。
但這天底下哪來的那么多巧合，天意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受人操控的。
不過，這個秘密秦淮可不敢說。
林云意味深長的看了秦淮一眼，嚇得他連忙低頭不語。
這時，林云故作高深，開口道：“阿林，你不要怪朕心狠！雖然你的兒子殺了朕的兒子，但朕也沒想過要你命！可惜這一切都是天意！”
而靠在朱漆立柱下的楊壽廷，本就奄奄一息，在看到父親慘死，母親昏厥，他突然仰頭狂笑：“哈哈！！！”
笑聲響徹整個大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林戚。
楊壽廷一臉悲傷，盯著林云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是我…殺了景豐帝，太上皇放了我娘，我愿以死謝罪！！”
林云一臉冷酷：“朕不會與一個殺人兇手談條件！就算朕放過石晶，也與你無關！楊壽廷，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一旁的楚胥和呂驚天早就懵了。
他倆之前都以為林云是要息事寧人，只為保住朝廷的穩定。
可沒想到，楊家最終依舊難逃一劫。
但他倆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單純。
雖然并不清楚林云的伎倆，但也隱隱猜到，楊林的死或許不是天意，而是一個陰謀。
一個讓林云不沾仇恨的陰謀。
楊壽廷喘著粗氣，最后看向了林戚。
其實他一直在等待林戚出面，拯救他楊家。
但讓他失望的是，林戚并沒有任何反應。
此刻雖然不再發瘋一般叫嚷，但雙眼依舊不聚焦，更是看都不看他一樣。
這讓楊壽廷感到憋屈又無奈。
是自己失去最后價值，被徹底拋棄了？
還是說，這位六殿下真的瘋了，之前那封信也是假的？
這一刻的楊壽廷也是萬念俱灰，腦中冒出各種極端的想法。
而他的這個眼神，自然逃不過林云的注視。
但林云似乎有意回避向六兒子問責。
在場眾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看著楊壽廷最后會做出什么反應。
至于林戚，他自然感受到了楊壽廷那祈求的眼神。
但他清楚，這件事已經超出自己的預料。
他的意思是讓楊壽廷出手，干掉老三，卻沒想到楊壽廷會用這么直接的方式，在皇宮內行兇。
這一操作，讓林戚也成為被懷疑的對象。
之前他裝瘋，其實已經成功了一半。
但現在看來，這顯然是一步錯棋。
他計算了一切，唯獨沒料到人性的復雜，本來就是不可控的。
所以，林戚為求自保，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看到，繼續裝瘋賣傻。
最后，楊壽廷徹底絕望，凄然一笑：“我楊壽廷這輩子只認一個兄弟，就是六殿下！雖然您被逼瘋了！但做兄弟的對得起你了！六殿下…”
話未說完，他突然一頭撞向不遠處的朱漆立柱，當場殞命。
眾人都于心不忍的低下了頭。
這絕對是一場悲劇。
而趙吉和楊小魚，看著自己親哥和親侄子接連殞命，她也徹底崩潰，仰頭發出一聲凄厲慘叫，同樣一頭撞死在那根朱漆立柱上。
接二連三的死人，讓這玉清殿內充斥著壓抑的死氣。
活著的人此刻沒有不怕的。
趙吉望著死去的妻子，居然咧著嘴發笑。
而趙靈兒則跪在地上，哭的死去活來。
她是唯一確定自己男人還活著的人，就在剛剛，她曾多次與林戚對視。
雖然沒說話，但作為夫妻，還是能讀懂彼此的心意。
即使林戚只給她一個裝瘋的眼神，趙靈兒依舊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明白，自己男人為達目的，已經不擇手段了。
哪怕將身邊人全都害死，也在所不惜。
自己要是現在暴露，那就前功盡棄。
這一刻的趙靈兒，其實在心里已經做出選擇。
都說女大不中留，在她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從在林戚口中得知，即將刺殺景豐帝的一刻起，趙靈兒就在心里天人交戰，并最后做出選擇。
她選擇了丈夫和孩子，卻放棄了父母。
因為她知道，父母不能陪她一輩子。
但丈夫卻能，孩子更是他們未來的延續。
林戚所做的這些，一多半的原因都在為孩子鋪路。
所以，前提是他要發瘋一般的爭奪，只要他得到了，他的孩子將來才有機會。
而宮廷內的爭斗，可沒有民間老百姓那么溫柔。
皇室的明爭暗斗，更像是一次物競天擇。
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
而輸掉的人，只配做食物做墊腳石，唯獨做不了贏家。
這時，趙吉緩緩站起身，第一次用平視的目光看向林云。
“林云，你對我有知遇之恩！而我用這輩子來報答你！現在，也到了最后時刻，咱們恩斷義絕！互不相欠！！”
他突然將押著他的一名侍衛佩刀抽出，直接抹了自己脖子。
鮮血飛濺而出，他原地轉了一圈，最后掃視全場，目光與每一人對視。
那眼神中充滿了對世間的厭惡，對人性的憎恨。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帶領的趙家，會成為皇室以下最大的豪門世家。
至少三代內都不會衰落。
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代都沒能熬過，依舊是不得善終。
但他和楊小魚都并不太擔心女兒，還有外孫林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