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就是大乾王朝的某幾個老王爺,極是不安分,是潛在禍患。
然后還有那個高手多如狗的神秘組織,已經把掌控天下當作了口頭禪,里面隨便一個人都能雄心萬丈的說出口,可見野心必然不小。
最后還有太子的兄弟們,比他優秀的不少,豈會讓他如意上位。
總而言之,太子唐胤龍乃是眾矢之的,明擺著的靶子,有意大乾皇位的人無不是盯準了他,況且這個人著實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無大才、無大量、才智更是平庸,心胸更是不消多說,當個太平盛世的皇帝也許尚可,但在如今時局之下,難,難,難,難如登天。
這么樣一個人,誰親近誰倒霉。
針對他的各方實力,最先展開的行動必是剪除他的黨羽,那么他身邊的力量,也必是眾矢之的,能有幾條活路?!
寧長安雖然還不在這一塘子混水里面,但未必不比他們看的清楚,他心里其實是敞亮的。
李尊崇聞言哈哈一笑:“不與局外人談這些,無趣!且看家族最后決斷吧!寧長安,哼,也不過如此!我們走……”
這人原來還是個領頭羊,一聲呼喝,人走了九成多,留下來的卻只有李霸凌和另外一個人。
李霸凌嘿嘿一笑道:“怎么樣?”
寧長安搖了搖頭,感慨嘆息:“世家豪門深似海啊,看來我這過江龍被人當成白皮蝦了!”
寧長安本來是一句自嘲話,沒想那老艄公緩步踱過來,直豎起根大拇指。
寧長安不禁詫異。
李霸凌和身邊那人卻趕忙彎身行禮。
老艄公微微一笑:“但愿上頭莫發了昏!”旋即長嘆了一聲,背著手,走到渡口,在一條好船上坐下,一動也不動。
他說的上頭,自然是李家管事的人物,決策層。
老人家顯然也不想李家去趟渾水,畢竟江湖是江湖,廟堂是廟堂,李家再如何超然,在如何榮光,也都只是江湖中的名頭,若是卷到政治浪潮里,災禍大于利益,風險太大。
李霸凌看著船上艄公,嘆了一聲:“他老人家曾經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人,經歷了許多事,后來沉寂了,在這里擺渡已多年了……哦,這位叫李霸道,和我一個老子不同娘。霸道生來性子柔軟,這才起了個猛烈的名字,從小和我處的好,是個奇才。嘿嘿,說來也是你小子的舅舅!”
寧長安聞言呵呵一笑,抱拳連聲道:“幸會,幸會!”
李霸道一點不霸道,靦腆道:“早聽霸凌哥提起你,如今一見,果然非凡,才是真霸道。”
寧長安咧嘴一笑,又問道:“那李尊崇什么來頭?似乎和你倆叔叔不對路啊!”
李霸凌笑了笑道:“李尊崇是李家年輕一輩毫無爭議的第一人,天賦悟性都極佳,乃是李家的明星,盤龍省的名人,和太子交集甚密。這小子不知被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湯,非常想為太子效力。唉,太子找上我們李家,不就是他牽線搭橋,前后鋪陳嘛!簡直鬼迷了心竅,豬油蒙了心,非要把李家往火坑里帶!”
聽李霸凌如此一說,寧長安就了然了。
當下寧長安頓了頓,沉聲道:“那家族的意思呢?”
李霸凌苦笑:“近年來,家族中很不安分,主張出世的不在少數,人心早就浮躁不堪。這一次太子主動拉攏實在是個契機,所以,最終結果很難說啊……”
寧長安一聽,心中極是不安,長嘆道:“家族縱然強橫,不過,想輔佐太子順利登上皇位,半點可能都沒有。李家還是趁早收手吧,現在還來得及。”
李霸凌一聽,皺眉道:“何以如此肯定?”
寧長安想起了桃花林遭遇的一幕幕,試想若是長孫無懼帶著那一行恐怖人物來襲李家莊,只怕來去傾覆其五六回都不在話下。
天下十大家族?
擱現在,含金量已經不高了,虛名而已,氣元神廟都只怕要站不住腳了,何況乎這些武學世家!
寧長安緩緩道:“一切都已不同了。說句不中聽又不謙虛的話,現在僅憑我一人之力,也足可打翻李家上下所有人……江湖名頭已經不中用了。”
李霸凌和李霸道震驚無言。
寧長安道:“你道那太子身邊的白發老者如何?”
李霸凌道:“放在李家,也可排得上號了。”
寧長安道:“這樣的人,在江湖中已經不稀奇了,一抓一大把……所以,李家太自信了,這是大禍事!”當下寧長安把一路來的遭遇講述給了二人。
這時候,二人哪里還不知利害,無不色變。
李霸凌一個哆嗦,乖乖我的好外甥啊,這一會兒就帶來了個驚破天的駭人消息,神色凝重道:“不行,這得立刻讓老爹知道,不然老爹若是一縱身,把李家上下帶著跳到火坑里去了,那還得了?以后李家翻身都難……”
當下李霸凌就帶著寧長安往李家莊山莊而去,一旁的李霸道也是神色緊張,意識到了巨大危機。
寧長安沉聲道:“只怕你們去說非常不妥,定會有人以為是我有意挑唆,故意從中作梗,倒是只怕反沒人相信。要去說的話,還得需要一個有足夠分量的人去說。最好是……”
寧長安在想這個人選,口中不禁頓了頓,忽然一轉頭,面上露出了笑容,松了口氣道:“有人選了,最好不過的人選!”
李霸凌和李霸道都是疑惑不解,李霸凌詫異道:“是誰?”
寧長安虛瞇起眼睛道:“馬上見了面便知!”
三人在一處向上的陡峭山路上站定,此處地勢較高,可以清楚看到渡龍河上和對面的情形。
“霸凌哥,有人要渡河到山莊來!”
李霸道忽然道,已經發現了端倪。
李霸凌聞言,凝神看去,過了幾個呼吸才道:“果然有人!”
寧長安笑笑道:“這就是我說的那個人!”
李霸凌好奇道:“那人是誰?”
寧長安緩緩道:“駱高陽!”
李霸凌和李霸道都是忍不住怪叫了一聲,以為聽錯了。
“劍法無敵,丹青妙手駱高陽?!”
李霸凌一臉驚愕道。
寧長安道:“沒錯!駱老現在是我天武門中一員,此來盤龍省,本與我同行,后來遭遇不測,便分頭行動,相約在李家莊見,沒想我還早了一步。駱老現在終于來了,來得真是及時。”
李霸凌一聽,張大了嘴巴,半天才嘆道:“你小子,這,這天武門,原來是確有其事啊!”
寧長安詫異道:“不然還有假不成?”
李霸凌道:“大家都以為這是你打的幌子!”
寧長安聞聽不禁失笑,看來江湖大了,什么謠言都有,真是以訛傳訛啊。
三人說話間,駱高陽已過了河,正上岸。
上岸時老艄公便前去阻擋,也不知駱高陽說了句什么,老艄公便退下了,吩咐其余人莫加阻攔。
駱高陽安然無恙,很是通順的上了李家地盤,身形一晃,已到了寧長安面前,苦笑了一聲:“路上恢復功力耽擱了一些時間,稍稍遇了些麻煩事,沒想老夫竟還晚了一步。長孫無懼的事情都解決了?”
寧長安點了點頭道:“妥當了,長孫無懼已死!來者一百余人,滅了多半,其余都渡了回來,擺脫了邪道。”
當下寧長安稍稍做了介紹,把現今遇到的麻煩講給了駱高陽,其時李霸凌和李霸道又稍稍補充幾句,隨后駱高陽便明白了,皺了皺眉道:“李家怎么能參與這種事呢?參與進去,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李家現在管事的是誰?太不懂規矩了,竟要走歪門邪道,莫非李家要從政不成?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道理還不明顯?李家扶著太子登上大位,下足血本,將來也未必會落得個好下場。哼,況且這個太子還不是個好貨色,一老婦看來,他當皇帝的希望渺茫!走,帶我上去看看,這件事老夫得管管。”
李霸凌看到傳說中的人物,神色十分的恭敬,回道:“李家現在家主正是家父李天恒。”
駱高陽聞言點了點頭:“這小崽子,幾歲大時我見過,后來是個風流種,只怕老婆娶了不少吧?他老子還在不在?”
李天恒的老婆確實不少,此人也確實是個風流種,駱高陽倒是一點沒說錯,都在點子上。
李霸凌聽得直哆嗦,他爹是小崽子,那他們這些不都是小不點了?!不過他言語卻鎮定,回道:“爺爺他老人家在清修,在后山中開辟了幾間房子,一個人住著呢!”
駱高陽聽罷,搖了搖頭:“還是那冷僻性子!”
原來駱高陽對李家莊不陌生,許多人都是認得的,譬如那擺渡的老艄公,李天恒,李天恒的父親李承義,都有些交情。
當下一行人直上了李家莊深處,過了大片建筑,到了一個大院前面停下來。
李霸凌道:“這是李家莊專門招待貴客的地方,現在李家管事的人和太子多半在里面!”
駱高陽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和門口把手的七八個李家子弟,微微一笑:“這陣仗,挺嚴實的嘛!看來一定是都在里面商量什么大事。”
旋即寧長安和駱高陽身形一晃,人已從原地消失了,已經到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