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刮在臉上生疼，但許哲心里的寒意比這冬夜的風更甚。
不是走失。
如果是走失，孫曉茹更會打電話讓許哲去找她，更何況女保鏢也絕不會手機打不通。
就在許哲焦急的時候，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許哲立刻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并沒有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聽筒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經過變聲處理，顯得格外陰森沙啞的聲音。
“許老板，新年好啊。”
許哲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聲音卻冷靜得可怕，仿佛從九幽地獄里吹來的寒風。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老母親，現在正在我這兒做客呢！”
“嘖嘖，老太太這大過年的還要受罪，真是讓人心疼啊。”
果然。
許哲眼中的殺意瞬間沸騰，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世今生，大風大浪見得多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你想要什么？”
沒有任何廢話，直奔主題。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許哲會如此鎮定，隨即爆發出兩聲難聽的怪笑。
“爽快！許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我要的不多，五百萬現金，舊鈔，不連號，分五個結實的行李箱裝好，另外……”
對方停頓了一下，聲音里透著貪婪。
“許老板點石成金會做生意，身家豐厚，我還要一百斤金條，少一錢都不行。”
一百斤金條。
五百萬現金。
許哲面不改色，“可以。”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但只要我媽少一根頭發，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嘿嘿，許老板是個孝子，我自然信得過。”
“不過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報警，或者帶什么尾巴過來，你就等著給你媽收尸吧。”
“我這人膽子小，手容易抖，這一抖，刀子往哪兒劃可就不好說了。”
綁匪的聲音充滿了威脅和戲謔。
許哲閉了閉眼睛，“我知道，地址。”
“往北走，出城五十公里有個廢棄的水泥廠小鎮，給你三個小時，你自己開車過來。”
“記住，是你一個人，要是讓我看到第二個人影……后果你知道的……”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瞬間，許哲臉上的表情變成了陰狠。
只要幕后之人浮出了水面，那要報仇簡單得很！
許哲將剛剛的通話錄音，連同那個廢棄水泥廠的位置，一并通過彩信發給了蔣局長。
很快，蔣局長電話過來了。
“真是找死！這大過年的，竟然有人敢綁架你的母親！”
“許哲，你放心，這樣的惡徒，我們不會放過他的！”
“你盡管按照對方的計劃去做，我這邊會立刻調動特種部隊，以及優秀的狙擊手，一定能夠保證你和你母親的安全，將他們全部抓住！”
聽著蔣局長鏗鏘有力的話，許哲放心了幾分。
“有蔣局長這話我就放心了，我手機上有定位，我授權給你們，希望這次行動，能完美落幕！”
“放心，一定會成功的！”
掛斷電話，許哲先把他手機定位授權給蔣局長，然后準備綁匪想要的東西。
雖然銀行大過年的已經放假了，但許哲如今所在的階層總是有特權的。
很快，許哲聯系了熟悉的銀行行長，讓他們送五百萬現金過來，順便再送來一百斤金條。
一切準備妥當，許哲獨自駕駛汽車，像一頭孤獨的野狼，鉆進了茫茫夜色之中。
城北，五十多公里外。
路燈越來越稀疏，最后只剩下車大燈劈開前方濃稠的黑暗。
道路兩旁的枯樹張牙舞爪，如同鬼魅。
遠處，廢棄水泥廠巨大的冷卻塔像個蹲伏在荒野中的巨人，陰森可怖。
許哲剛把車停在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前，手機頓時狂躁地響了起來。
接通。
“我到了。”
許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嘿嘿，許老板果然準時。”
聽筒里傳來變聲器處理過的怪笑，“下車，把后備箱打開。”
許哲依言下車，寒風瞬間灌進領口。
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然后緩緩繞到車后，掀開了后備箱。
五個沉甸甸的黑色工程箱靜靜地躺在那里。
“把箱子打開，讓老子驗驗貨。”
咔噠，咔噠。
箱鎖彈開。
車尾燈昏黃的光暈下，那一抹抹燦爛的金黃和成捆的紅色鈔票，散發著令人迷醉又致命的氣息。
黑暗中似乎傳來幾聲貪婪的吞咽聲。
“現在，把箱子提進來，記住，別耍花樣，老子的望遠鏡可一直盯著你的腦袋。”
許哲咬著牙，一手拎起一個沉重的箱子，跑了三趟才把所有箱子和今天運進水泥廠大門。
水泥廠內部空曠而破敗，到處是廢棄的機械和厚厚的積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把門關上。”
命令再次傳來。
許哲放下箱子，轉身用力推那扇沉重的鐵門。
轟隆——！
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大門重重合攏，最后一絲月光被隔絕在外。
就在這陷入黑暗的一剎那，兩道勁風猛然從兩側的水泥柱后襲來！
冰冷的刀鋒瞬間頂在了許哲的后腰上，刀尖刺破了大衣，緊貼著皮肉，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別動！動一下就給你放血！”
兩個蒙著黑頭套的壯漢一左一右將許哲架住，熟練地搜身，確信沒有武器后，才粗暴地將他往前一推。
許哲踉蹌幾步，勉強站穩。
正前方的空地上，擺著一把破舊的太師椅，旁邊是一盞昏黃的工礦燈，燈光搖曳，照亮了被綁在承重柱上的兩個人影。
孫曉茹垂著頭，花白的頭發凌亂不堪，嘴角還帶著淤青，顯然是昏死過去了。
旁邊的女保鏢更是凄慘，身上有好幾處血跡，不知生死。
“媽！”
許哲目眥欲裂，嘶吼一聲就要沖過去。
“站住！”
一聲暴喝響起。
許哲立刻停下，只是眼里殺意閃爍。
幾個黑影從陰暗處竄了出來，像餓狼撲食一樣撲向地上的那五個箱子。
“真特么是金子！”
“全是百元大鈔！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