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家里的油燈點燃了火堆，看著小狼熟練地架好魚開始烤，孩子們頓時都興奮了，圍坐在周圍等著。
大家的身上都有些臟，但是這些都不算啥，對于他們來說，能吃上一口肉那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
“魚鱗都扔水里了，亮晶晶的！”紅豆指著河面逐漸遠去的魚鱗。
晚晚看過去，笑了。
“晚晚笑起來，像個小仙女。”
牛珍珍捧著自己的圓臉嘆氣：“我隨我爹了！要是我隨我娘，眼睛大點就好了！晚晚真好看啊！”
晚晚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聽別人夸自己好看了，小臉一紅：“我沒覺得我好看……”
“真的，你的眼睛比壯壯的大！比他的兩個都大！”
壯壯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就是胖！”
“家里都沒吃的了，你還這么胖！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偷吃了你家糧食！”二舟在壯壯臟兮兮的衣服上擦手。
壯壯嘿嘿一笑：“我也餓啊！但是就是胖！”
“晚晚，你的鐲子真好看！”紅豆上手來摸晚晚的“鐲子”，卻被她躲開了。
紅豆漲紅了臉：“我，我……我不搶你的，就是想摸一下……”
“不是的紅豆姐姐，這不是鐲子！”
她捏了一下，那小蛇瞬間爬上了她的手心。
原本圍著她的紅豆幾人瞬間遠離：“這是蛇！”
“是呀，但是它不會傷害咱們的！它是我的好朋友！”
“……我，我想摸摸它！”一直當自己是透明人的男童終于開了口。
他叫山娃，今年十歲了，是這些人里年紀最大的。
“山娃哥，你以前的時候不是總玩蛇嗎？”大舟問道。
“這個好看！”山娃實話實說，“我喜歡！可以送我嗎？”
晚晚搖頭。
“不就是條蛇？”山娃不理解。
“它不是蛇，是我朋友！”晚晚皺起了小眉毛，有些生氣：“這是我的，你不可以拿走！”
“算了！”
山娃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原本打算搶走的心思也不知道為什么歇了下來：“那我就不要了，你不要哭！”
晚晚這才笑起來：“以后我可以帶著小蛇跟你們出來玩！”
香噴噴的烤魚，就算是沒有什么調料，也讓大家一陣哄搶。
吃過烤魚，滅了火，晚晚這才跟著哥哥們回了家。
可是剛到家門口，就看見奶奶和兩個娘臉色陰冷地盯著他們……
“壞了，肯定是娘她們知道咱們去河邊了……”小四都快哭了！
“進來！”
一聲令下，六個大小不一的小豆丁都滾進了家門：“娘……”
“去河邊沒？”
莫老太太先問了一句。
“去，去了……”奶奶都這個問法這個眼神了，幾個孩子也不敢胡說。
晚晚更是不由自主地發抖。
“下水了嗎？”莫老太太的聲音似乎有所緩和。
“沒……沒有！”二舟咬著牙不肯說實話。
“還說沒有！”
高鳳霞氣得拎起二舟就是一通揍：“我叫你沒有！豆芽都告訴我們了，你妹妹掉水里了！”
“二哥！”
晚晚哇的一聲哭出來，咕咚跪在了地上：“奶奶！奶奶！大娘！是我不好，是我為了抓魚自己跳下去的！奶奶別生氣……要打就打我，打我不要打二哥！”
小狼抿著嘴，把拐杖拿過來，遞給莫老太太：“打我！”
“奶奶，您別打妹妹，打我們！”
幾個孩子哭成了一團。
晚晚哭得眼睛紅腫，臉也漲紅著，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石冬月心疼地眼淚直流，卻也知道私自下水是很要命的事，哽咽道：“都起來！晚晚，一旦下水，河里要是有個急流，一會兒你就能給淹死！你還敢胡來！”
晚晚跪在地上哭：“爹娘，大伯大娘，奶奶，晚晚錯了，晚晚再也不自己下水了！求你們別打哥哥！”
看著她眼淚汪汪的樣子，莫老太太渾身的怒氣消散，心疼地手都在顫抖：“晚寶啊，你起來，奶奶不生氣了。”
晚晚看奶奶一直伸著手，急忙扶著奶奶的手起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奶奶，我錯了，我以后再不去了！”
“好孩子，奶奶為啥要攔著你下水？當年要不是這河水，你其實還有個小姑姑！大伯和你爹差兩歲，你小姑可比他們都小！那時候生下她，你爺爺就死了，孤兒寡母過日子難啊！好不容易閨女養到四歲，也就你這個歲數，卻為了給我撈一件衣裳，掉進了河里！”
“我順著河跑啊，追啊，求老天把孩子還給我！”莫老太太眼淚嘩啦啦地流：“可她就是不醒過來啊，我孩子才四歲啊！那河水沖得她站不住，抓不住我，我就下去了，可是等我醒過來，已經在家了，你小姑姑，也已經死了，我們都是人家好心人送回來的！”
這一切，除了莫大虎莫二虎，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
就算是知道內情的，也都是年紀比較大的人，死的也差不多了。
這么多年過去，大家早就默認了莫家只有兩兄弟的事實。
哪怕它曾經不是事實。
晚晚聽著，伸出小手給奶奶擦著眼淚：“小姑姑一定是去天上給奶奶找房子呢，等奶奶也到了天上，就給奶奶最好的房子，最好的吃食，也給奶奶做閨女！”
莫老太太嘆了口氣：“奶奶想起你小姑姑，心里害怕你們也出事！嚇著你了！”
“沒事奶奶，只要奶奶不生氣，我不怕！”
接下來一直到睡覺，晚晚表現得都很正常。
可半夜，她卻突然說起了夢話。
“不要打我……娘，娘我錯了，別打我……我不敢了……”
夢里的她，眼淚一串串順著眼角滑落，委屈地哽咽著。
石冬月一個咕嚕爬起，輕輕拍著晚晚：“晚晚？醒醒！娘在呢，你醒醒！”
莫二虎也起來了，點了油燈：“孩子是不是魘著了？”
“唉！”石冬月哪里會想不到是因為啥，伸手把晚晚樓進了懷里：“睡吧！我哄她一會兒就好了！”
晚晚不安地求饒，小聲地哭。
小三小四被吵醒，聽著妹妹的哭聲，總覺得自己也想哭。
“娘，叫醒妹妹吧！”
“是啊娘，妹妹肯定是做噩夢了！”
看著她蜷縮成了小團子，小三深吸一口氣捂住心口：“娘，我這里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