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沈星沫點頭:“果然是好錦。周掌柜,就用這匹錦為我制作一件長裙吧,樣式就簡單些,不必過于繁復(fù)。”
“小姐真有眼光,霞光錦本身光芒艷麗,配上簡單別致些的式樣,更能顯現(xiàn)出霞光錦的不凡。請小姐放心,必定讓您滿意。”
周運舟恭敬應(yīng)答。
王夕顏見狀,酸溜溜地說:
“沈星沫,這錦緞價值不菲吧?你剛剛接手產(chǎn)業(yè),就把店里最貴最好的,糟蹋在自己身上?”
沈云曦也故作關(guān)切,以長姐的身份開始訓(xùn)導(dǎo)沈星沫:
“是啊,二妹妹,錦繡坊雖好,但一直都不是一家能賺錢的鋪子。若是你這樣大手大腳地花銷……”
沈星沫微微一笑:“不勞二位費心。母親留下的產(chǎn)業(yè),足夠我隨意花銷這樣的錦緞。”
“倒是二位,方才不是說要將錦繡坊最好的衣料和成衣送給劉小姐嗎?我看這霞光錦已是店中頂級,不如就由你們買下送給劉小姐?”
劉玉蘭聞言,眼中頓時露出期待之色。
王夕顏和沈云曦卻面色尷尬。
早知道現(xiàn)在錦繡坊不能像以前那樣掛賬白拿,就不帶劉玉蘭來了。
她們心知這霞光錦必定價格不菲,如果只是送劉玉蘭一兩件普通成衣,討好一下,哪怕要自己付錢,其實也可以接受的。
但她們沒想到沈星沫直接將她們架到了火上。
“這……”王夕顏支吾著,“這錦緞雖好,但未必適合劉小姐的氣質(zhì)……”
沈云曦也附和:“是啊,劉小姐膚白,穿鮮艷些的顏色更為合適。”
劉玉蘭卻不買賬:“我倒覺得這霞光錦很是特別。既然夕顏和云曦有心,我就卻之不恭了。”
王夕顏和沈云曦面面相覷,騎虎難下。
沈云曦更是叫苦不迭,她這趟出來,本來是想要找表妹和劉小姐借一點,湊銀子從沈星沫手里買下皇家的信物。
哪里想到,不僅沒有借到,反而要花出去。
周運舟適時報價:“霞光錦一匹一千兩,制作成衣另加工費三百兩。請問是哪位付賬?”
王夕顏倒吸一口涼氣:“一千三百兩?這簡直是搶錢!”
周運舟平靜道:“王小姐此言差矣。民間一直有千金易得,霞光錦難求的說法,可見此錦的貴重程度。”
“霞光錦一年僅得十匹,宮中取走八匹,剩余兩匹流入市面,物以稀為貴。這個價格已是公道。”
劉玉蘭期待地看著王夕顏和沈云曦,讓她們無法拒絕。
沈云曦勉強笑道:“既然答應(yīng)了劉小姐,自然要兌現(xiàn)。這樣吧,我與夕顏表妹各出一半,如何?”
王夕顏臉色難看,卻也只能點頭應(yīng)下。
沈星沫見狀,又添一把火:“周掌柜,我記得錦繡坊曾有規(guī)矩,凡購物超一千兩者,可為貴賓,享受優(yōu)先選購權(quán)。”
“劉小姐這一次消費一千三百兩,理應(yīng)成為錦繡坊貴賓,以后有新到貨品,當(dāng)優(yōu)先通知劉小姐才是。”
周運舟會意,立即道:“大小姐說得是。劉小姐,今后錦繡坊有新到貨品,必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尤其是那些限量珍品,價格從一千兩到五千兩不等,一定會為您留著。”
劉玉蘭聽得眼睛發(fā)亮,王夕顏和沈云曦卻面色慘白——這意味著以后劉玉蘭會經(jīng)常要求她們陪同來購物,并為她的奢侈消費買單!
沈星沫微微一笑,又道:“對了,方才劉小姐弄臟的那件月白長裙,我雖然已經(jīng)清理干凈,但畢竟被落地過。為表歉意,請小二把店里所有月白色的精品長裙拿出來給劉小姐過目。”
“不如請劉小姐在其中挑選一件,就記在王小姐和大姐姐賬上吧,想必劉小姐不會介意多添一件衣裳的。”
不等王王夕顏和沈云曦反駁,劉玉蘭已經(jīng)點頭:“沈大小姐有心了。那就這么辦吧。”
小二們帶著一件件月白色的長裙來展示,一件更比一件漂亮。
劉玉蘭恨不得挑上個十件八件的,但是考慮到今天已經(jīng)拿了霞光錦,也不能拿太多了。所以她指著其中一件帶珍珠配飾的道:“就這件吧。”
周運舟強忍笑意,一本正經(jīng)地記賬:“霞光錦成衣一件,一千三百兩;月白長裙一件,二百八十兩。共計一千五百八十兩,由王小姐和沈二小姐各承擔(dān)一半。請問是現(xiàn)銀還是送賬單到府上取銀?”
王夕顏咬牙切齒道:“去府上取!回頭讓人送賬單來吧!”
沈云曦也勉強維持著笑容:“就按周掌柜說的辦吧,去府上取銀子。”
周運舟點頭,又道:
“按照錦繡坊規(guī)矩,記賬須在十日內(nèi)結(jié)清,否則將收取利息,并暫停貴府所有人在本店的記賬權(quán)限。若超過一個月未結(jié),我們將報官處理。還請二位知悉。”
王夕顏氣得幾乎暈厥,沈云曦也面色難看。
她們本想討好劉玉蘭,并借著劉玉蘭欺壓一下沈星沫。誰料被沈星沫反將一軍,讓她們憑空欠下一筆巨債。
劉玉蘭卻心滿意足,對沈星沫的態(tài)度也稍微緩和:“沈二小姐倒是個會做事的人。今日之事,我記下了。明日是我生辰,將在家中擺宴,若沈二小姐有空,請來參加我的生辰宴。”
沈星沫寵辱不驚地微笑:“劉小姐滿意就好。明日我必當(dāng)前往。”
心滿意足的劉玉蘭和氣急敗壞的沈云曦、王夕顏離開后,周掌柜恭維道:
“小姐您一來,不僅解決了我們的污漬處理問題,還幫著店里把霞光錦高價買了出去。”
沈星沫想到第一次見到周運舟,他眼里對她的提防和漠然,不禁莞爾。
她柔聲道:“有周掌柜坐鎮(zhèn),我就放心了。類似清洗污漬這樣的藥劑,我那里還有多種。有需要,我就多做一些。”
周運舟看著自家小姐,眼里全是敬佩。
他恭敬地對沈星沫說:“小姐,知道您要進崇文館讀書,店里已經(jīng)為您備下了幾身衣服,請小姐移步內(nèi)堂看看。”
進了內(nèi)堂,三套衣服整齊地掛在那里。質(zhì)地柔軟舒服,款式簡單別致。設(shè)計上帶著一點姑娘家的秀氣,又帶著一點小伙子的大氣。
周運舟道:“都是小老二親自監(jiān)督,錦繡坊最好的繡娘制作的。希望小姐喜歡。”
沈星沫滿意道:“你做得很好,謝謝你,周掌柜。”
就在這時,香橙忽然指著內(nèi)襯說道:“小姐你看,這里好像繡著什么。”
周運舟解釋道:“那是聞夫人生前設(shè)計的標(biāo)記——一輪彎月環(huán)繞星芒。所有她親自設(shè)計的衣裳都有這個標(biāo)記。”
沈星沫輕輕撫摸那個精巧的繡標(biāo),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子呢?
劉玉蘭好奇地問:“我姑姑還會設(shè)計衣裳啊?”
周運舟自豪地說:“何止會!聞大小姐曾是京城最有才華的設(shè)計師之一,當(dāng)年許多貴族小姐都以擁有她設(shè)計的衣裳為榮。可惜……”
他嘆了口氣,“自她去世后,有些設(shè)計就慢慢失傳了。”
沈星沫忽然道:“未必全部失傳。母親留給我不少手稿,我最近正在整理。”
周運舟眼中閃過驚喜,但很快又恢復(fù)平靜。
設(shè)計需要天賦,豈是幾張手稿能決定的?
周掌柜的心緒變化,逃不過沈星沫的眼睛,
她安慰道:“母親在天之靈,看到錦繡坊在你手中重現(xiàn)輝煌,一定會很欣慰。”
周運舟眼中閃過感動:“承蒙大小姐信任,周某必定竭盡全力,不讓聞大小姐的心血白費。”
離開錦繡坊,沈星沫回頭望了一眼那熠熠生輝的招牌,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這是聞盈盈生前重視的產(chǎn)業(yè)吧,重視到了親自設(shè)計。
既然用了她女兒的軀殼,總也得幫她一把的。
“走吧。”沈星沫對聞淼和香橙說,“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