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窺視著這一室的旖旎。
白色的裙擺如云朵般滑落,露出了掩藏在其中的絕美風景。
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隨著呼吸的起伏,勾勒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弧度。
她的聲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淡漠,
而是如同風中搖曳的風鈴,清脆而迷離,
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歡愉與泣訴。
現在月色很美,風很輕。
……
次臥里,空氣安靜得有些過分。
江昭妤抱著枕頭,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已經很久都沒亮過的吸頂燈,仿佛要在上面看出朵花來。
江昭妤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試圖強迫自己入睡。
“睡覺睡覺……明天還要殺喪尸呢……睡覺……”
她在心里默念著,數著一只又一只從眼前跳過的綿羊。
然而今晚的這棟房子,隔音效果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
又或者是,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里,人的聽覺總是會被無限放大,捕捉到那些平時根本注意不到的細微聲響。
“……唔……”
一聲極輕、極淡,卻又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柔媚與壓抑的聲音,
穿透了那兩扇并不厚實的門板,鉆進了江昭妤的耳朵里。
那聲音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地撓在了她的心尖上,讓她渾身一激靈。
雖然聲音很小,斷斷續續,若有若無,但作為一個成年女性,江昭妤幾乎就明白了那是什么聲音。
那是顧君憐的聲音。
那個平日里總是冷冷清清、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的高冷女神,此刻發出的聲音。
不再是那種帶著疏離感的淡漠,而是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嬌軟、無助,甚至帶著一絲令人面紅耳赤的歡愉。
江昭妤的臉燒了起來,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發燙。
她猛地把頭從被子里探出來,抓過旁邊的枕頭,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聽不聽!我不聽!”
她在心里瘋狂咆哮,試圖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來屏蔽那擾人心神的動靜。
可是,那聲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樣,越是不想聽,就越是清晰。
“……輕………”
隱約間,她甚至聽到了顧君憐其他的聲音。
江昭妤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開始浮現出隔壁房間可能正在發生的畫面。
她能想象到顧君憐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絕美臉龐上,此刻一定染上了動人的緋紅。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一定盛滿了迷離的水霧。
“啊啊啊啊啊!”
江昭妤煩躁地在床上滾了一圈,把被子踢得亂七八糟。
好氣啊!真的好氣啊!
憑什么啊!明明是她先認識陸離安的,明明她才是那個性格開朗、應該更討人喜歡的那個!
而且……而且聽這動靜……
江昭妤咬著嘴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酸澀和……一點點難以啟齒的好奇。
那……真的有那么舒服嗎?
能讓顧君憐那樣清冷的人都忍不住發出那種聲音?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怎么也壓不下去。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一時沖動強吻陸離安時的感覺。
那溫熱的唇瓣,那種讓人心跳加速,大腦一片空白的眩暈感……
如果……如果現在在他懷里的人是自己……
江昭妤的臉更燙了,心臟“砰砰砰”地跳得飛快,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一樣。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又摸了摸自己有些發干的嘴唇。
“要是……要是我剛才答應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里帶著幾分懊惱,幾分羞澀,還有幾分不甘心。
如果剛才陸離安問她的時候,她沒有那么矯情,沒有那么傲嬌地拒絕,是不是現在。
或者……
“一起……”
那兩個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里回蕩。
那種畫面……
江昭妤猛地甩了甩頭,把那個羞恥到爆炸的想法甩出去。
不行不行!那樣也太沒羞沒臊了!
她可是江家大小姐,怎么能做這種……這種荒唐的事!
可是……
江昭妤抱著被子,把頭埋進膝蓋里,心里五味雜陳。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拋棄的小丑,只能躲在這個黑暗的角落里,聽著別人幸福的樂章,獨自品嘗著嫉妒和失落的苦果。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的動靜終于漸漸平息了下去。
江昭妤松了一口氣,卻又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
她嘆了口氣,重新躺下,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這一夜,對于江昭妤來說,注定是個漫長而又難熬的不眠之夜。
而在她的心里,一顆名為“不甘心”和“渴望”的種子,正在悄然發芽。
也許下一次……下一次……
她在心里帶著女孩特有的執拗和倔強,終于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夜色如濃墨般化不開。
主臥的房門無聲地打開了一條縫隙。
陸離安只穿著一條長褲,赤裸的上身在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
他走到門口,看著蹲坐在走廊地毯上、像只被遺棄一樣抱著膝蓋發呆的緋與月,無奈地笑了笑。
“進來吧。”他輕聲喚道。
緋與月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赤紅眼瞳亮了起來,像是點亮了兩盞小燈籠。
她沒有絲毫猶豫,輕盈地起身,像一陣無聲的風,溜進了房間。
大床上,顧君憐早已累極,蜷縮在被子里沉沉睡去,呼吸輕柔綿長,如瀑的黑發散落在枕頭上,襯得那張潮紅未褪的臉龐愈發嬌艷。
陸離安回到床上躺下,緋與月熟練地占據了他另一側的位置,乖巧地窩進他的臂彎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左邊是溫香軟玉的顧君憐,右邊是清涼如水的緋與月。
陸離安長舒了一口氣,在這份難得的安寧與滿足中,漸漸沉入了夢鄉。
……
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再次喚醒了這座死寂的城市。
經過一夜的休整,眾人的精神狀態都極佳。
顧君憐雖然走路的姿勢依然有些微妙的不自然,但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卻多了一份神采奕奕的光澤。
整個人仿佛被滋潤過的花朵,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動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