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你來整理下這里。”白玲瓏回頭看了眼跟過來的小玉。
“是，小姐。”
經過一番整理，小房子也是沒那么凌亂。
小玉熱了一壺茶，送到了白玲瓏的跟前，又為她滿上一杯。
“廖凡，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白玲瓏將自己的這杯茶推了過去。“來，喝口茶，平靜一下心情。”
廖凡苦笑一聲，“主人，你還真是從容。不過，你說得對，現在著急也沒用。”
說著，他拿起了這一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哎……”
白玲瓏剛要提醒，可還是晚了一步。
廖凡這一口茶灌下去，直接被燙得紅溫了。
“噗呲，你這人怎么這么笨啊。”小玉是被他的蠢笨給逗樂了。“這茶剛熱上的，你這么喝，不燙才怪。”
廖凡也是滿臉尷尬。“抱歉，我太著急了。”
白玲瓏讓小玉又倒了兩杯茶，這次廖凡是不敢直接喝，就吹涼了之后，小抿幾口。
“說說你的情況吧。”
廖凡放下了茶杯，看向了一旁安睡的林蘭。
“我家原本是在鹿城，普通的一家四口，日子過得也是安逸。但是，一場洪水的到來，卻毀了這一切。”
“我的父親為了救困于水中的妹妹，葬身洪水之中，而我們為了逃難，千辛萬苦來到皇城投靠親戚。”
“這個親戚曾經受過我爹的恩惠，才能發家致富。可到了這邊，他們卻對我們百般嫌棄，最后只給我們找了這么個落腳地，就說恩怨兩清。”
“那個時候，我和妹妹，也就是個小孩，根本沒有生存能力。而為了將我們兄妹拉扯大，娘親起早貪黑，辛苦賺了點銀錢，勉強度日。”
說到這里，廖凡的眼眸中，布滿了苦澀，還有歉疚。
“只可惜，這皇城就是一頭吃人的巨獸。你永遠都不知道，他會在什么時候咬你一口。”
“我娘在為一戶人家倒夜香的時候，被男主人看上了，要對她意圖不軌。后來，這事讓女主人發現了，這才阻止了悲劇的發生。”
“只是，女主人卻說是我娘親勾引男人，讓人劃花了她的臉。”
“娘親的臉被毀，很多人都不愿意找她干活，我們最終淪落到乞討的份上。”
“可長年累月的辛勞，娘親的身體也出現了問題。但她并沒有停下，故意瞞著我們，一直將我們養大成-人。”
“可等我有能力賺錢，娘親也是倒了下來。”
說到這里，廖凡停了下來，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是愧疚，是悔恨。
要是他能快些長大，就可以分擔娘親的壓力，要是他能早些發現娘親的病，或許就不至于讓娘親一病不起，終日承受病痛的煎熬。
白玲瓏聽著，神色淡淡地喝著茶，并沒有露出太多的情緒。
倒是小玉，已經淚流滿面，微微抽泣著，似乎共情了廖凡的經歷。
“廖凡，你娘親也太偉大了。”小玉顫聲道：“她一個女人，能夠在皇城將你們拉扯大，真的太不容易了。”
“是啊！太不容易了。”廖凡攥緊拳頭，聲音暗啞。“所以，我才想拼盡一切，去治好娘親。然后作為一個兒子，好好為她盡孝。”
“但是，我找了很多郎中，他們都說讓我準備后事。”
“可我不相信，他們只是見我拿不出錢，不愿治療罷了。”
說到這里，廖凡看向了白玲瓏，“好在我遇見了主人，才終于有了一線生機。”
“我沒想到的是，等我滿懷期待地帶著希望回來，家里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白玲瓏沉吟了一會，“你有得罪什么人嗎？”
廖凡搖了搖頭，自嘲道：“我一個臭乞丐，又能得罪誰？”
“胡陽，阿姨還有多久能醒來？”白玲瓏問道。
“她的身體狀況挺糟糕的，雖然我給她吃了保心丹，還有扎了針，但要恢復過來，也得兩三天。”
“這么久？”
白玲瓏微微蹙眉，“我們過來的時候，周圍也沒有別人，想要找人搞清楚這里發生什么，卻是有些麻煩。”
“主人，那……”
廖凡不由得有些著急，可卻見白玲瓏抬了抬手。
“沒有人，但……有鬼啊！”
廖凡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激動起來。
“小玉，去把這里的窗戶全部關起來，盡量不要透光。”
“好！”
小玉撒腿便去把窗戶關起來。
“小姐，已經關上了。”
白玲瓏眨了眨眼睛，這個丫頭之前不是挺害怕這些的嗎？怎么現在還挺期待。
白玲瓏又找來了一根紅燭點上，放在了桌子上。
紅色的蠟燭，搖曳著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房間，每個人的臉上光影交錯，透出一股詭異的氣氛。
白玲瓏坐在紅燭的跟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叩著桌子，發出了一陣清脆富有節奏的響聲。
“八方孤魂，速來覲見。”
隨著白玲瓏的一聲低喝，眼前的紅燭火光猛地晃動了下，周圍的溫度，也在這一刻降了幾度。
小玉看到這個畫面，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莫名地緊張起來。
“胡先生，你別碰我。”
小玉拍了拍肩膀，皺眉道。
胡陽轉到了她的跟前，攤了攤手。“我沒碰你啊。”
小玉瞬間瞪大雙眼，聲音都在哆嗦，“你，你沒碰我，那……誰碰我？”
“是我啊，小姑娘。”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后邊傳來，讓小玉的寒毛倒豎，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啊！！鬼啊！”
小玉驚呼一聲，連忙躲到了胡陽的身后。
她閉上了雙眼，扒在胡陽的后背，瑟瑟發抖。
胡陽的嘴角抽了抽，他雖然是主人的御靈，但本質上也是鬼吧。
你這躲在鬼的背后喊鬼，多少有點冒犯了。
不過，眼前的這個老太太，也確實有點嚇人。
皮膚干癟，兩眼空空，頭發更是如同枯草，雜亂叢生，那佝僂的背，仿佛背了個大秤砣，也難怪小玉見了之后會這么害怕。
“雨婆婆。”
廖凡看到這個老太太，倒是沒有驚慌，反而無比的意外。
“怎么是你？”
“咦，是廖家的那個娃兒嗎？”老太太循聲看了過來，那空空的眼睛，就這么看著廖凡。“還真是。唉，你們廖家還真是慘啊。”
“你爹葬身洪水，你娘又積勞成疾，命不久矣，還有你妹，也被那些家伙給抓去當小妾了。”
“雨婆婆，你是說阿馨被人抓去當小妾了？！”廖凡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