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動工?二哥的步子也邁得太快了!不是還有許多難題懸而未決嗎?”
兕子滿臉不可思議地望著臺上的李想。
在她想來,這等宏偉的建筑,就算要修,起碼也得是明年甚至更久之后的事情,萬萬沒料到會是明天!
倘若李想能聽到她的心聲,定會告訴她,建造此等高樓,光是地基就得深挖十數米。
在沒有挖掘機械的年代,這本身就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即便是建設局最精銳的隊伍,沒有一兩個月也休想完成。
“兕子,燕王殿下莫不是瘋魔了?”房遺玉向來是燕王府的常客,性子又素來直率,在這種場合也敢口無遮攔,“他今天放出話,要是明天不見動靜,長安城里那些人還不知要如何取笑他呢。”
換作旁人說這話,她身旁的狄仁杰恐怕早就出言教訓了。
“接下來,本王會談一談關于這座大樓建造的一些構想。”
李想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議論,“其中有些構想已經過驗證,有些則有待實踐。未來一個月內,大廈的施工圖紙將最終敲定,各項準備工作亦會全面鋪開。”
“其中有幾個關鍵的課題,本王打算交由觀獅山書院的學子們來攻克,誰能成功,書院便會為其成立專門的研究所和作坊,將成果轉化為實物。”
李想心中謀劃的,是在觀獅山書院徹底貫徹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道路。
就比如那電梯,在這個時代自然不能指望電力,只能稱之為升降梯。
而如何實現這升降梯,便是必須攻克的難關之一。
……
李想在觀獅山書院那場長達三個時辰的演講,堪稱多年之最。
次日,整個長安城都為之震動。
當時,不僅觀獅山書院的學子們在場,《大唐日報》、《長安晚報》和《曲江日報》這些京城大報的筆桿子們也悉數到場。
即便是錯過了現場的《風月報》、《花雪報》之流,在風聲傳出后也立刻派人四處打探,唯恐落后。
于是,第二天一早,關于李想這場演講的各色消息便在長安城里傳得沸沸揚揚。
燕王府自家的《大唐日報》還算克制,報道中規中矩,并巧妙地將讀者的注意力引向了作坊城及其正在興建的新式住宅。
而與燕王府關系平平的《曲江日報》雖是大報,行文間不免有些夸大其詞以博眼球,但大體上還算尊重事實。
然而,那些坊間小報則徹底放飛了自我。
“欲與天公試比高,燕王殿下誓建大唐第一樓!”
“驚天秘聞!長安城外竟藏著這樣一處所在!”
“燕王殿下另辟蹊徑以求長生,此法究竟是神來之筆還是癡人說夢?”
“如此荒誕之言竟無人駁斥,觀獅山書院已成一人之言堂!”
“三百尺云中客棧,當真能拔地而起?”
……
諸如此類真假難辨的標題,再次將李想推上了風口浪尖。
“大哥,消息屬實,漢庭客棧的頭號店面,就要開在那所謂的大唐第一高樓頂上。”
“雖然那樓能不能建成還是個未知數,可單是這個風聲放出來,就足以讓漢庭客棧的名聲再上一個臺階。”
“可以預見,不久之后,無數外地客商都會慕名而去,這對咱們的龍門客棧,是天大的沖擊啊。”
柴令武滿面愁容地站在兄長柴哲威面前,只覺得是禍從天降。
他心中憋屈不已,想當初不過是在西市教訓了幾個賣蜂蜜的觀獅山書院學生,誰知竟惹下了這滔天大禍。
不僅家族的海貿生意遭受重創,出海之路幾近斷絕,連帶著客棧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至于原先的蜂蜜生意,更是被朔州冒出來的棉花蜜沖垮,長安的蜜價直接被攔腰斬斷。
本以為這陣風波總算過去了,柴令武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瞧瞧,李想的一場演講,本與柴家八竿子打不著,結果第二天,麻煩就又找上了門。
這無異于將他過去的蠢事又翻出來,當著全族人的面反復鞭撻,時時刻刻提醒著眾人,他曾給家族帶來多大的災禍。
若非他大哥是柴家之主,他如今的處境恐怕要凄慘百倍。
“龍門客棧的客源,向來是中高端,與之前的漢庭客棧定位相仿。可他們若真建成了那樣一座旗艦店,漢庭客棧的檔次必然會拔高到頂級,這于我們而言,未必是壞事。”
柴哲威的看法卻頗為新穎。
這話聽著奇怪,但仔細一想,卻不無道理。
畢竟,雙方若能錯開市場,各自為戰,總好過擠在同一條道上拼得你死我活。
“可是那漢庭客棧的價錢,跟我們比起來并無多少優勢。更何況他們先前用自助餐的噱頭,已經搶走了我們大量的客源,對龍門客棧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沖擊。”
“現在他們把自己的檔次抬高了,價錢卻分文不漲,這不是明擺著要把客人都吸走嗎?”
龍門客棧乃是大唐首屈一指的連鎖客棧,是柴家產業中舉足輕重的一環。
盡管漢庭客棧的出現讓他們的盈利有所滑落,但根基深厚,每日的流水依舊是個驚人的數字。
“那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應對?”
柴哲威冷不丁地拋出這個問題,讓柴令武頓時語塞。
是啊。
他能有什么辦法?
眼下也只能期盼著燕王府那邊,能給他們柴家留口飯吃。
……
“張阿難,你來說說,想兒提到的那座百米高樓,究竟有沒有可能建成?”
宣政殿內,李世民聽完了奏報,頗感興趣的問道。
換作是旁人敢夸下如此海口,說要建什么百米高樓,李世民只會覺得他是在說醉話。
但李想過往的成就擺在那里,無論多么離奇的事情,由他來做,似乎都有實現的可能。
倘若此樓真能落成,他倒是不介意親自登樓體驗一番。
他可聽說了,想兒打算把漢庭客棧開到那樓里去,不就是給人住的么?
“回陛下,百米高樓并非不能修建,只是何時能完工,恐怕難以預料。”
“畢竟觀獅山書院的格物大廈,其高度也已近百尺,理論上再往上加高也并非難事。”
“但是,一次性將高度提升如此之多,必然會衍生出許多前所未有的難題,這些難題何時能被攻克,實在難以斷言。”
張阿難的這番話,也代表了朝中多數人的看法。
說白了,就是沒人相信李想能在短時間內,建成這座所謂的大唐第一高樓。
甚至于李想在演講時宣稱即日動工,在眾人聽來也不過是個玩笑,沒人把它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