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里。
姜瑟瑟沒想到謝玦這么效率,謝堯前腳剛回來,后腳地契也跟著送過來了。比現代那些拖拖拉拉的甲方靠譜多了。
青霜笑道:“表姑娘,我奉大公子之命,來送城郊莊子的地契和田畝帖。”
姜瑟瑟忙請青霜坐下。
青霜稍微客套了一下,也就坐下了。
青霜打開木匣。
匣內鋪著雪白的襯布,其上整整齊齊擺著兩卷物件,一卷是地契,另一卷則是田畝帖。
青霜將地契與田畝帖取出,遞給姜瑟瑟,道:“表姑娘,這卷是莊子的地契,已注明歸姑娘個人所有,日后姑娘便是這莊子的主子,可隨意處置。這卷是田畝帖,莊子的所有農田,都標得一清二楚。哪片是上等肥田,哪片是中等薄田,哪片是山地,各有多少畝數,皆一一列明,連同每畝地的年預估收成,所產糧物,也都標注了。”
“帖末還寫了莊頭的姓名及年歲,還有莊頭的家眷住處,在莊上的任職時長等等,姑娘日后若要對接莊產,只需按著田畝帖上的信息,傳信給莊頭便是,莊頭自會親自前來回話,姑娘無需費心打理,便能穩穩掌控莊產。”
姜瑟瑟伸手接過,這可是她在古代實打實的不動產啊。
姜瑟瑟翻開上面的內容看了看,上面的確標注得很詳細,可見謝玦半點沒有敷衍。
姜瑟瑟道:“有勞大公子費心了,也有勞青霜姐姐親自跑這一趟。”
青霜笑瞇瞇道:“表姑娘客氣了。姑娘日后若還有什么疑問和不懂的,只需來遣人知會我一聲。”
姜瑟瑟將地契和田畝帖放回匣子里,對綠萼道:“去把奶茶和薯片拿來!”
兩人一邊喝著奶茶,吃著薯片,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另外那邊,紅豆送去聽松院的奶茶和薯片,也已經由疏桐送到了謝玦面前。
謝玦想起來,姜瑟瑟說要請他吃一樣從來沒有吃過的東西。
謝玦眼神掃過盛著奶茶的瓷盅,落到另外那碟看起來金黃酥脆的薄片上。
這個應該就是她說的,他從來沒有吃過的東西。
謝玦捏起銀箸,夾起那薄片,淡淡的咸香混著谷物的焦香。
謝玦微微垂眸,咬了一口,一聲脆響,讓謝玦愣了一下。
咸淡適中,沒有糕餅的甜膩。
謝玦眉梢微挑,眼底的訝異一閃而過,他確實是吃不出來這是什么食材,有點像是山藥?
但味道明顯不是。
謝玦放下銀箸,又端起那白瓷盅,喝了一口奶茶。
奶茶乳香醇厚,茶香清淺,甜意恰到好處,不膩不齁,溫熱的茶湯滑入喉嚨,暖意從心口漫開,連周身的冷意,都似被沖淡了幾分。
謝玦問道:“這是什么?”
疏桐努力繃住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是……土豆,不過紅豆說表姑娘給起了名字,叫薯片。”
土豆是賤物啊啊啊,也就只有表姑娘敢把這樣的東西做給大公子吃的,偏偏這個也是,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也敢吃。
謝玦微微一頓,土豆是從海外引過來的,因為產量高,容易飽腹,而物以稀為貴,這東西便成了賤物。
謝玦心里對土豆倒是沒什么偏見的,若按物以稀為貴,這東西自然是賤物,但若按民以食為天,這東西就是個寶貝。
謝玦一手撐著頭,看了薯片一眼,目光莫測。
疏桐偷偷抬眼,用余光覷了謝玦一眼,心頭微微一緊,只覺得自家公子此刻的目光……
說不出地濃烈偏執。
疏桐慌忙垂眸。
上一次看到大公子露出這樣的目光,是大公子在蘇州當知府的時候,她一塊兒跟了過去。
彼時蘇州鹽商勾結地方官吏,壟斷鹽業多年,盤剝百姓,官商沆瀣一氣,那爛攤子早已是京城人人皆知的燙手山芋,連謝二老爺都特意寄了信來,勸大公子不要多事,只求在任上安穩度日,保全自身便是。
但是大公子卻偏要做。
接信那日,他亦是這般撐著下頜,目光沉凝偏執,半句未提退避,只淡淡吩咐人去查鹽商往來的賬冊。
是了,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
西院這邊,青霜笑瞇瞇地起身告辭,卻見綠萼進來道:“姑娘,三公子那邊的雪兒送東西來了。”
姜瑟瑟疑惑:“三公子?”
怎么又給她送東西了?
雖然東西不要白不要。
但,拿人手軟。
拿了別人的東西,就得禮尚往來。
一來一回,關系就會親近起來。
像她和謝玦這樣的,姜瑟瑟就覺得很好,但換成謝堯,姜瑟瑟就要炸了。
蘇合媚和蓮心月就是最好的例子。
姜瑟瑟也不敢保證說,自已一定不會被謝堯砸過來的金山銀山打動。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從一開始就劃清界限,和他保持距離,不接他的東西,不欠他人情。
而且她現在已經有了一座莊子了,姜瑟瑟覺得太貪心可能會有報應,這樣就夠了。
想到這里,姜瑟瑟就道:“你讓她拿回去吧。”
綠萼聞言,臉上的為難更甚了:“姑娘,可雪兒說,三公子特意吩咐過,一定要讓姑娘先看看東西再說,若是姑娘看了還不想要,她再拿回去也不遲,不然,她沒法回稟三公子,怕是要受罰的。”
姜瑟瑟只能道:“好吧,你讓她進來。”
青霜站在一旁,微微垂眸,只作未見未聞。
綠萼應聲出去,不多時便引著雪兒進來。
雪兒雙手捧著那只素青錦盒,行至姜瑟瑟面前屈膝行禮道:“表姑娘,這是公子特意讓奴婢送來的,說務必請姑娘先瞧瞧,若是姑娘看了還不想要,奴婢再拿回去也不遲,不然,奴婢實在沒法回稟公子。”
說著便將錦盒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