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來平原。
夕陽如血,將這片剛剛經歷了“降維打擊”的土地染得通紅。
昔日的戰場,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喧囂的露天集中營。
沒有了喊殺聲,沒有了戰馬的嘶鳴,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喝罵聲、皮鞭抽打聲,以及數萬名英法戰俘在挖掘壕溝時發出的沉重喘息聲。
在戰場的中央,一座巨大的金頂大帳拔地而起。
那是秦王朱樉的行轅。
大帳外,兩排神機營士兵手持上了刺刀的燧發槍,如同雕塑般肅立,那森寒的殺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而在大帳門口的泥地里。
跪著一群人。
他們穿著沾滿泥污的絲絨披風,頭戴歪斜的王冠或爵士帽,一個個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這些人,正是剛剛還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英法兩國貴族。
其中領頭的,便是法蘭西國王查理六世,和英格蘭國王亨利四世。
這兩個斗了一輩子的死對頭,此刻卻像是一對難兄難弟,肩膀挨著肩膀跪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喘。
“亨利……”
查理六世壓低了聲音,牙齒都在打顫:
“你說……那些東方神明,會怎么處置我們?”
“會把我們燒死獻祭嗎?”
亨利四世咽了口唾沫,看著不遠處那門還在冒著余煙的“雷神”巨炮,絕望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但如果能活下來,我愿意獻出我所有的領地……除了我的命。”
就在這時。
大帳的簾子被掀開了。
一股清涼的、帶著淡淡檀香味的冷氣,從帳內涌出,瞬間驅散了外面那股混合著血腥與汗臭的渾濁氣息。
一個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大明太監走了出來。
他手里拿著一柄拂塵,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這群歐洲最有權勢的人,尖著嗓子喊道:
“宣——”
“諸國蠻夷酋長,進帳覲見!!”
通譯官立刻翻譯。
聽到“蠻夷酋長”這個詞,亨利和查理的臉皮抽搐了一下,但沒人敢反駁。
在那種能召喚天火的力量面前,他們就是蠻夷,就是酋長。
甚至,是螻蟻。
……
大帳內。
這里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
數個巨大的銅盆里盛滿了晶瑩剔透的冰塊,幾臺手搖風扇正將涼風送往主座。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如同云端。
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正慵懶地靠在兩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
朱樉手里把玩著兩顆巨大的健身鐵膽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朱棡則在翻看一本賬冊,手邊放著一杯還冒著氣泡的冰鎮可樂。
“罪人……叩見天朝上國殿下!!”
一群歐洲貴族進帳后,二話不說,直接五體投地,行了最標準的大禮。
朱樉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轉著手里的鐵膽。
“老三,這就是那兩個帶頭打架的村長?”
朱棡推了推眼鏡,瞥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查理和亨利,淡淡道:
“嗯,一個是瘋子,一個是篡位者。”
“倒是絕配。”
兩人用大明官話交談,根本不避諱這些人。
亨利四世壯著膽子,抬起頭,用卑微的語氣說道:
“尊貴的神明……”
“我們英格蘭,愿意臣服于大明,愿意成為大明最忠實的盟友!”
“為了表示誠意,我愿意將我的女兒嫁給……哦不,獻給殿下為奴!”
“我們也愿意!!”
查理六世不甘示弱,立刻喊道:
“法蘭西擁有最強大的騎士團!我們愿意與大明結盟,共同征服異教徒!!”
“噗嗤——”
聽到這話,正在喝可樂的朱棡差點噴出來。
他放下杯子,掏出一塊絲綢手帕擦了擦嘴,然后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這群人。
“盟友?”
“結盟?”
朱棡站起身,慢慢走到他們面前。
他身上的那種修仙者的壓迫感,讓這群貴族幾乎窒息。
“你們是不是對‘大明’這兩個字有什么誤解?”
朱棡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亨利四世那頂鑲嵌著劣質寶石的王冠,一臉的不屑:
“就憑你們?”
“幾千個拿著燒火棍的叫花子?”
“也配跟大明結盟?”
“要是讓我大侄子知道,我跟一群住在泥坑里的人結盟,他會笑掉大牙的。”
“而且……”
朱棡的手指一松,王冠“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我們大明,不需要盟友。”
“這天底下,只有兩種國家。”
“一種是大明的疆土。”
“一種是……大明的工地。”
死寂。
全場死寂。
亨利和查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是盟友?
那是……奴隸?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
一直沒說話的秦王朱樉,突然開口了。
“行了老三,別嚇唬他們了。”
“把人嚇死了,誰給咱們干活?”
朱樉停下轉動鐵膽的動作,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各位酋長,別緊張。”
“我們不殺人,也不搶劫。”
“我們是來……做生意的。”
“生意?”眾貴族一愣。
“對,生意。”
朱樉拍了拍手。
幾個侍衛立刻抬上來幾個巨大的箱子,當著眾人的面打開。
“嘩啦——”
寶光四射!
第一個箱子里,裝滿了晶瑩剔透、如同夢幻般的——玻璃鏡子。
第二個箱子里,是潔白如雪、細膩如沙的——白糖。
第三個箱子里,是色彩斑斕、觸感絲滑的——絲綢。
第四個箱子里,則是一堆被淘汰下來的——火繩槍。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貴族的眼睛都紅了。
貪婪,瞬間戰勝了恐懼。
那是神鏡啊!那是像雪一樣的糖霜啊!那是天堂才有的織物啊!
只要擁有其中一樣,就足以在這個貧瘠的歐洲成為最令人羨慕的貴族!
“想要嗎?”
朱樉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像是一個引誘人墮落的魔鬼。
“想!!我們想!!”
亨利四世甚至想要撲上去,但被神機營士兵用刺刀逼了回去。
“想買,沒問題。”
“但是我們不收金幣。”
朱樉一臉嫌棄地踢了一腳亨利腰間的錢袋子:
“你們那金幣,含銅量太高,雜質太多,臟了本王的手。”
“那……那您要什么?”查理六世顫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