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冕下!”柳二龍對著唐昊深深一禮,聲音清晰而急促,“請您不要聽他一派胡言!”
她轉頭,痛心疾首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玉小剛,眼中充滿了失望與悲憤:“小剛!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林塵與唐三之間的恩怨,孰是孰非,你我心中難道不清楚嗎?斷魂峽谷,是我們身懷仙草招禍;今日之事,更是我們主動乞求被拒,何來‘欲置小三于死地’之說?!你這是在扭曲事實,利用冕下!”
她又看向唐昊,語氣誠懇而急切:“冕下!林塵此人,雖然性情冷漠,與我等有舊怨,但他行事自有章法,從未主動加害過小三!今日他拒絕提供果實,雖看似冷酷,卻也是我們咎由自取!貿然讓您出手擊殺一位潛力無限、背景可能同樣復雜的天才魂師,且是在這武魂殿眼皮底下,一旦泄露,必將引來滔天大禍!不僅會害了您,更會害了小三,害了整個史萊克!”
柳二龍的話,如同冷水潑頭,讓被怨恨沖昏頭腦的玉小剛渾身一震,也讓旁邊的弗蘭德、趙無極露出了深思和擔憂的神色。的確,刺殺林塵,風險太大了!
玉小剛猛地抬頭,瞪著柳二龍,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不甘:“二龍!你……你竟然幫他說話?!你忘了他是怎么羞辱我們,怎么羞辱小三的嗎?!你忘了藍霸學院是怎么崛起的嗎?!他將來必成小三心腹大患!此時不除,更待何時?!”
“就算他是心腹大患,也該由小三將來憑自己的實力去戰勝!而不是靠長輩的庇護和暗殺!”柳二龍毫不退讓,聲音斬釘截鐵,“這才是對他真正的磨礪!靠您這樣的方式‘清除障礙’,只會毀了小三的強者之心!昊天冕下何等人物,豈能因你一面之詞,行此不義之事,卷入這等是非漩渦?!”
“你……”玉小剛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語塞。
唐昊自始至終,如同雕塑般站在那里,兜帽下的陰影掩蓋了他所有的表情。玉小剛的煽動,柳二龍的勸阻,似乎都未能讓他有絲毫動容。他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墻壁,望向了“圣光穹頂”酒店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星空,無人能懂。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僵持和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的巡邏腳步聲,提醒著這里是危機四伏的武魂城。
終于,唐昊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的路,他自己走。”
說完這七個字,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已然從窗口消失,融入了外面深沉的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極其淡薄的、屬于昊天錘的沉重氣息,以及床上已然恢復全盛狀態、甚至因禍得福有所精進的唐三等人,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玉小剛癱坐在地上,臉上寫滿了不甘與失落。
柳二龍松了一口氣,卻又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她復雜地看了一眼玉小剛,最終別過了頭。
唐三坐在床上,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又想起父親離去前那深沉的目光和簡短的話語,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父親沒有答應老師的請求。而林塵……那個如同高山般橫亙在前方的身影,似乎,終究需要他自己去跨越。
夜色愈深,武魂城的暗流,因為昊天斗羅的悄然現身與離去,似乎又變得復雜了幾分。而明日,大賽將繼續,傷痕痊愈、重獲力量的史萊克,與深不可測、碾壓晉級的藍霸,又將在這座圣城之中,碰撞出怎樣的火花?無人知曉。但風暴的氣息,已然越來越濃。
武魂城的夜,在唐昊那如同驚鴻般現身又離去之后,似乎變得更加深沉難測。“魂師之家”驛館那間狹小的套間內,空氣凝固得如同鐵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唐昊留下的那絲沉重如山的威壓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冰冷而尖銳的對峙。唐三、戴沐白等人盤膝坐在床上,默默感受著體內不僅完全恢復、甚至隱隱更上一層樓的魂力與狀態,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實力提升的驚喜,暫時沖淡了白日里的屈辱和疲憊。然而,房間中央,那兩道曾經親密無間、如今卻如同隔著冰河的身影,卻讓這份短暫的寧靜充滿了裂痕。
玉小剛緩緩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因為激動而充血的眼睛,此刻卻死死地盯著擋在他面前的柳二龍。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復雜情愫或理論家的偏執,而是一種被徹底冒犯、計劃落空后的冰冷怨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背叛”感。
“二龍,”玉小剛的聲音干澀而低沉,帶著極力壓抑的怒火,“你剛才……是什么意思?”
柳二龍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她的臉色同樣不好看,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唐昊的出現與離去,林塵那冰冷決絕的“喂狗”羞辱,以及玉小剛方才那近乎癲狂的、借刀殺人的請求,像一道道閃電,劈開了她心中最后殘留的迷障。
“我的意思很清楚,”柳二龍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地面,“我不贊成,也絕不會支持你那種……陰險毒辣、根本不是強者所為的提議!”
“陰險毒辣?!”玉小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刺痛般的尖銳,“我那是為了小三!為了清除他未來最大的障礙!為了他的強者之路!你懂什么?!”
“我不懂?!”柳二龍冷笑一聲,那笑容充滿了悲涼與嘲諷,“玉小剛,我認識你這么多年,自詡了解你的理論和你的堅持。但我到今天才真正看清,你那套所謂的‘理論’,你那顆所謂的‘強者之心’,下面隱藏的,究竟是什么!”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將玉小剛的靈魂看穿:“是狹隘!是嫉妒!是為一己之私、為一套未必正確的理論證明,可以不擇手段!是見不得別人比你強,比你的弟子強!林塵的天賦和手段讓你恐懼了,他的存在動搖了你那套理論的根基,讓你感到了威脅!所以,你才會如此失態,如此不顧一切,甚至想借昊天冕下這等人物之手,去行那宵小暗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