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閣內,碎裂的玉杯靜靜躺在地上,殘酒映照著搖曳的燭火。
安妙依畢竟是妙欲庵這一代最杰出的傳人,心智堅韌遠超常人。
短暫的驚駭過后,她深吸一口氣,那雙美眸逐漸恢復了平靜。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色淡然的男人,心中念頭急轉。
狠人大帝的哥哥?
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細細想來,此人身負荒古圣體,又持有那能夠無視悟道仙門禁制的恐怖手段,再加上他談及那位女帝時那種發(fā)自靈魂的熟稔與隨意……
即便他不是那位女帝的親哥哥,也絕對與那位震古爍今的存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或許是獲得了其無上道統的傳承者,亦或是那一位的血脈后裔。
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證明眼前這個男人的底蘊,深不可測。
這是一位潛力無限的“帝子”。
“公子的話,真是嚇壞妙依了。”
安妙依重新取過一只玉杯,素手執(zhí)壺,為姜玄斟滿。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只是那雙眼眸中,多了一份堅決的光芒。
她賭了。
在這紅塵濁世中打滾,若想不隨波逐流,若想擺脫以色侍人的命運,她必須依附真正的強者。
“酒能壯膽,也能助興。”
安妙依端起酒杯,身子微微前傾,那股蘭花般的幽香再次將姜玄籠罩。
“方才那一杯,是敬公子的手段。這一杯,妙依敬公子的坦誠。”
兩人對視,相視一笑,仰頭飲盡。
幾壺靈酒下肚,玉閣內的氣氛變得愈發(fā)旖旎。
安妙依白皙的臉頰上染上了動人的緋紅,那雙平日里充滿智慧與算計的眼眸,此刻變得水潤迷離。
她不再保持那種端莊的坐姿,而是順勢依偎進了姜玄的懷里。
軟玉溫香入懷,姜玄并未拒絕,十分自然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公子……”
安妙依的手指在姜玄胸口輕輕畫著圈,聲音軟糯,透著一絲醉意,更透著一絲深藏心底的野望。
“妙依雖身在風塵,卻有一顆不甘平凡的心。”
她抬起頭,那雙眸子在燭光下熠熠生輝,仿佛燃燒著火焰。
“我想證道,我想成為像西皇母、像狠人大帝那樣的女帝。”
“公子……你愿意助我嗎?”
這是一個極為沉重的問題,也是一個極為大膽的請求。
姜玄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野心勃勃的女子。
他并沒有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女帝?”
姜玄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fā),笑道:“仙子這是想效仿昔日的瑤池西皇母?想讓我做那位為你護道的大成圣體?”
瑤池西皇與大成圣體的故事,在東荒流傳甚廣。
一位是證道的大帝,一位是叫板大帝的無敵圣體,兩人的結合曾是一段佳話,也留下了一段悲歌。
“有何不可嗎?”
安妙依并沒有否認,她反問道:“世間修士,如過江之鯽。那些所謂的圣子、神體,沒日沒夜地修煉,去爭奪機緣,去拼殺,最終的目標不都是為了證道嗎?”
“既然男人可以,為何我不行?”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股倔強,那是屬于天驕的傲骨。
姜玄聞言,眼中的笑意稍微收斂了幾分。
他端起酒杯,看著杯中蕩漾的酒液,仿佛看到了那條鋪滿尸骨的帝路。
“是啊,最終都是為了證道。”
姜玄輕嘆一聲,聲音變得有些滄桑,像是看透了萬古歲月的過客。
“可惜,即使證道大帝了,依舊無法真正長生。在這個世界,大帝也不過是萬載壽元。”
他看著安妙依,緩緩念道:
“歲月如刀斬天驕,長生路上嘆妖嬈。”
“這一路上,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化作黃土。仙子,你若踏上這條路,注定要面對無盡的孤獨與血腥。”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了安妙依的心頭。
歲月如刀斬天驕,長生路上嘆妖嬈。
短短十四個字,卻道盡了修行界的殘酷與悲涼。
安妙依的心神巨震。
她沒想到,這位平日里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甚至有些不正經的圣體,竟然有著如此深刻的感悟。
這種心境,絕非那些只知道爭強好勝的年輕天驕可比。
他仿佛站在歲月的長河之上,俯瞰著蕓蕓眾生。
這一刻,安妙依看著姜玄的目光,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利益權衡,變成了一種發(fā)自內心的傾慕與依賴。
“那……公子的意思是……”
安妙依抱緊了姜玄的腰,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忐忑。
姜玄收回思緒,低頭看著懷中的美人。
“我的意思是……”
姜玄笑了,笑得肆意而張揚。
“我知道仙子身處紅塵,卻依舊有一顆問道之心。這就足夠了。”
“路雖難,但有人同行,便不覺得苦。”
姜玄的手指輕輕滑過安妙依的臉頰,語氣霸道而自信:
“我給你護道又如何?”
“我也想看看,若是將來真的培養(yǎng)出一尊女帝,然后將其征服,那種感覺應該很不錯。”
這番話,既是對安妙依承諾的回應,也是一種極為露骨的調情。
安妙依聞言,原本忐忑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緊接著,一股羞意涌上心頭,讓她整張臉都紅透了。
“公子……”
她把頭埋進姜玄的懷里,嬌嗔道:“你好壞啊……”
這聲音千回百轉,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化為繞指柔。
姜玄對此只是淡然一笑。
他當然不是在信口開河。
如果安妙依真有那個天資證道,他自然樂見其成。
多一個大帝級別的道侶,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即便她不能證道,以姜玄對自己未來的規(guī)劃,他也有絕對的信心能夠打破桎梏,登臨絕巔。
他有九色仙鼎,有狠人妹妹的傳承,有熟知劇情的外掛。
證道?
那只是早晚的事。
大不了,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樣,再去啃一啃自家那位狠人妹妹好了。
反正吃軟飯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夜深了。”
姜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懷中的佳人。
玉閣外的風聲似乎停了。
安妙依抬起頭,那雙水潤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姜玄一個人的倒影。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顫抖的手,輕輕解開了系在腰間的絲帶。
白衣滑落,如雪堆積。
這是一個無聲的邀請,也是一個徹底的交付。
姜玄揮手一掃。
一道神力打出,玉閣四周的帷幔緩緩落下,將外界的一切窺探徹底隔絕。
燭火搖曳了幾下,最終化作了一團朦朧的暖光。
這一夜。
琴音停歇,唯有低語淺吟。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