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這個在四合院里憋屈了大半輩子的官迷,終于迎來了他夢寐以求的“人生巔峰”。
他憑借其“七級鍛工”的“老工人”身份(雖然實際技術遠不如八級的易中海精湛,但那份資歷和“苦出身”的標簽卻實實在在),以及平日里就喜歡背著手管束別人、滿口大道理的“特長”,竟被意外委以重任!
雖然這任命來得有些莫名其妙,根基也如沙上筑塔般并不牢靠,但這頂突如其來的“烏紗帽”,已足夠讓這個在權力面前饑渴了大半生的男人陶醉不已,飄飄然仿佛踩在云端。
他現在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帶著上級賦予的權威去“管理”別人了。
他那張原本就顯富態的胖臉上,如今更是油光锃亮,每一道皺紋里都填滿了志得意滿,努力擠出一副嚴肅表情,卻因用力過猛而顯得格外滑稽,活像廟里新塑的、尚未干透的泥塑金剛。
說話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異常洪亮,且習慣性地拖長了調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鼻腔里共鳴后再緩緩推出,帶著一股子拿腔拿勢、故作深沉的官腔味兒。
“嗯——!”他背著手,踱著方步,手指頭虛點著墻角,“這個衛生死角,要特別注意!這關系到我們集體的臉面,反映出思想上的麻痹!”
走到學習小組前,他板著臉,伸出手:“你們的學習筆記呢?都拿出來,我要親自檢查一下!看看思想有沒有跟上形勢!”
易中海低頭站在人群中,面對這個昔日技術遠不如自己、如今卻趾高氣揚的劉海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憋屈、憤怒、不甘交織在一起,幾乎要爆炸,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肌肉僵硬地維持著謙卑的姿態。
他知道,現在劉海中捏著他的政治生命線,一句話就能讓他這個“前技術權威”萬劫不復。他只能深深地低著頭,喉結滾動,咽下所有苦澀,唯唯諾諾地應著“是,是,劉隊長說得對”,心里把那套奉行了一輩子的“忍”字訣發揮到了極致。同時,對那個導致他技術神話破滅、間接促成他今日困境的何雨柱,那壓抑的恨意,如同毒藤,在心底纏繞得更深、更緊。
劉海中春風得意,自然也沒忘了那個曾經讓他屢屢吃癟的何雨柱。他特意帶著幾名隊員,前后“視察”過那偏僻的鍋爐房好幾次。
看著何雨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沾滿污漬的勞動布工裝,滿臉被汗水和煤灰糊得只剩下一雙眼睛還亮著,沉默地揮舞著沉重鐵锨,機械地將黑亮的煤塊送進咆哮的爐膛,那曾經身為食堂主任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見此情景,劉海中心里那股舒坦勁兒,簡直比三伏天連喝了三碗冰鎮酸梅湯還要暢快淋漓。
“何雨柱!”劉海中遠遠站在鍋爐房門口,背著手,官威十足,小心地避開那彌漫的、嗆人的煤灰,拖長了聲音喊道,“怎么樣啊?在這里‘改造’的感覺?”
何雨柱停下鐵锨,用胳膊抹了把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平靜地回答:“挺好,勞劉隊長關心了?!彼@副逆來順受、“安于現狀”、“甘心改造”的低姿態,讓一心想要找茬抖威風的劉海中,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悶卻又找不到合適的借口發作。
而且鍋爐房這地方,實在是又臟又熱,煤灰嗆人,熱浪灼膚,劉海中那養尊處優的胖身子待不上片刻就覺得憋氣難受,只得悻悻地訓斥幾句“要端正態度”、“繼續深刻反省靈魂”之類的門面話,便趕緊帶著人,像是逃離什么污穢之地一般,快步走了。
看著劉海中那肥胖的背影仿佛怕臟了新擦的皮鞋似的,略顯倉促地消失在拐角,何雨柱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朝地上輕輕啐了一口。
“跳梁小丑?!彼吐曌哉Z,聲音淹沒在鍋爐的轟鳴里。隨即,他再次揮動鐵锨,動作穩定而有力。
他心里透亮,劉海中這種人,乍得權勢,必然忘形,行事毫無章法底蘊,全憑個人好惡胡來。這種人,看似一時威風八面,實則是在懸崖邊上蒙眼跳舞,摔得粉身碎骨不過是遲早的事。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離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瘋子遠點,安心燒好自己的鍋爐,把自己深深地隱藏在這全廠最不起眼、最無人愿意踏足的角落,靜觀其變。
而劉海中卻渾然不覺危險,或者說他根本不愿意去察覺,他正完全沉浸在那虛幻的權勢美味中,無法自拔,并且決心要好好享受這遲來的“春風得意”。
何雨柱用力往那熊熊燃燒的爐膛里添了一锨煤,熾烈的火苗猛地竄起,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沾滿煤灰的臉龐,那雙眼睛在明暗交錯間顯得格外幽深,仿佛看穿了眼前的煙火,望見了更遠的未來。
“劉海中,”他在心里冷冷地說,“你就可勁兒作吧。爐火旺得很,就看你能跳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