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毒？”
“是。”死士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流露出恐懼，“谷主煉藥，還需要藥材和活人做引子。那個‘藥人’，他……他自己就是個毒人。他走過的地方，草都不長。他專門負(fù)責(zé)給谷主搜羅一些稀奇古怪的藥材，還有……還有資質(zhì)特殊的活人。”
李剛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聽起來，比柳乘風(fēng)還要邪門。
“他手里，還有沒有‘萬靈枯’的方子？”這才是李剛最關(guān)心的。
“應(yīng)該有。”死士點點頭，“谷主最信任他，很多核心的方子，他都有一份備份。而且……而且谷主之前說過，他手里還養(yǎng)著一批……比鐵尸更厲害的東西。”
“什么東西？”
死士的身體開始發(fā)抖，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恐怖的事情。
“不知道……沒人見過。只聽說，那東西……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問到這里，這死士就再也說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李剛把他重新關(guān)回牢里，立刻拿著這份口供去找秦少瑯。
秦少瑯聽完，沉默了半晌。
“清河縣……”他用手指在桌上畫著地圖，“就在潯州的下游，兩地水路相通。如果真有這么個人，對我們來說，是個巨大的隱患。”
柳乘風(fēng)死了，但他的陰魂不散。
一個比柳乘風(fēng)更狡猾、更擅用毒的同伙，就像一顆埋在地下的炸雷，隨時可能引爆。
“少主，要不要我?guī)讉€兄弟，去清河縣摸摸底？”李剛請示道。
“不。”秦少瑯搖了搖頭，“現(xiàn)在不行。”
他指了指門外。
“趙文遠(yuǎn)那條老狗還盯著我們呢。我們現(xiàn)在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帶人一出城，他立馬就能給我們扣個‘畏罪潛逃’的帽子。”
“那怎么辦？就這么干等著？”李剛急了。
“等，但不是干等。”秦少瑯的眼里閃過一絲冷光，“你派兩個機(jī)靈點的兄弟，換上便裝，扮成行商，去清河縣。別去打探，就去聽。茶館，酒樓，賭場，什么地方人多嘴雜，就去什么地方。我需要知道，清河縣最近有沒有發(fā)生什么怪事。”
“是！”李剛領(lǐng)命而去。
“哥，這事要不要告訴趙文遠(yuǎn)？”蘇瑾有些擔(dān)憂，“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他畢竟是朝廷命官。”
“告訴他？”秦少瑯嗤笑一聲，“然后讓他派他那三百個繡花枕頭一樣的禁軍去送死嗎？還是讓他拿著這個由頭，逼我們交出兵權(quán)，由他來主導(dǎo)？”
他看著蘇瑾，語重心長。
“妹子，你要記住。官場比江湖更險惡。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永遠(yuǎn)不要亮出你的底牌。趙文遠(yuǎn)現(xiàn)在是敵是友，還不好說。我們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個外人身上。”
蘇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哥哥考慮的，永遠(yuǎn)比她多，也比她遠(yuǎn)。
……
日子一天天過去。
潯州城的重建工作，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進(jìn)行著。
趙文遠(yuǎn)自從那天被秦少瑯頂回去之后，就一直待在驛站里，再也沒來衙門。
他每天就是看卷宗，傳喚一些城里的鄉(xiāng)紳和官員問話，誰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而秦少瑯，則徹底當(dāng)起了甩手掌柜。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躺在床上，喝藥，運功，調(diào)理身體。
那碗比黃連還苦的藥湯子，他一天要喝三頓。
每次喝完，都要在床上疼得打滾。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的兩股力量，正在慢慢地從對抗轉(zhuǎn)向融合。
他那條原本已經(jīng)失去知覺的傷腿，也開始有了一絲微弱的麻癢感。
這是神經(jīng)在恢復(fù)的跡象。
劉大錘在秦少瑯的“開導(dǎo)”下，也徹底想通了。
他不再自怨自艾，開始積極地配合治療。
每天天不亮，就能看到他在后院里，一瘸一拐地練習(xí)走路。
雖然沒了以前的蠻力，但他開始琢磨一些巧勁。
他讓猴子給他找來一把短刀，每天就在那比劃。
那把在他手里小得像玩具一樣的短刀，漸漸地，也被他玩出了幾分門道。
而蘇瑾，則成了整個后院最忙碌的人。
她不僅要照顧秦少瑯，還要負(fù)責(zé)所有傷員的治療。
她的“蘇氏臭豆腐膏”經(jīng)過改良，味道沒那么沖了，但效果卻更好了。
她還根據(jù)每個人的體質(zhì)，調(diào)整藥方，甚至開始嘗試用針灸，幫助那些神經(jīng)受損的村民恢復(fù)知覺。
“蘇大夫真是活菩薩！”
“是啊，要不是蘇大夫，我這條腿早就廢了！”
百姓們的感激，是最真摯的。
他們沒什么好東西回報，就送些自家種的青菜，下的雞蛋。
很快，衙門后院的廚房，就被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這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衙門口。
林婉兒。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綾羅綢緞、弱不禁風(fēng)的大小姐。
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青布裙，頭發(fā)也簡單地挽了個髻，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憔，但眼神卻變得堅毅果敢。
“我找李剛將軍。”她對守門的士兵說。
李剛出來的時候，還有點發(fā)懵。
“林……林姑娘？你找我？”
“嗯。”林婉兒開門見山，“我聽說，城里的重建，缺銀子，也缺物資。”
李剛嘆了口氣，撓了撓頭：“是啊。少主把從藥鋪‘借’來的錢都投進(jìn)去了，還是杯水車薪。那些傷員的安家費，孤兒寡母的撫恤金，還有修補城墻的開銷……唉，愁死人了。”
“我或許，可以幫忙。”林婉兒從懷里拿出一本冊子，遞給李剛。
李剛疑惑地接過來，打開一看，眼睛瞬間就直了。
那是一本賬冊。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潯州城里大大小小所有商戶的名字。
從米行、布莊，到酒樓、當(dāng)鋪，無一遺漏。
每個名字后面，都標(biāo)注著這家店鋪的大致家底、平日的流水，甚至連掌柜的有什么癖好，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這是……”李剛看得目瞪口呆。
這玩意兒，比官府的戶籍冊子還詳細(xì)。
“這是我爹在世時留下來的。”林婉兒的聲音很平靜，“我爹雖然是個商人，但也知道家國大義。他說過，生意人，求的是財，但不能發(fā)國難財。這潯州城是我們的家，家有難，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她指著賬冊上的幾個名字。
“這幾家，是城里最大的糧商。他們的糧倉里，足夠全城百姓吃上三個月。還有這家，是最大的藥材商，王胖子那點貨，都是從他家進(jìn)的。只要他們肯點頭，我們就不缺糧，也不缺藥。”
李剛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林婉兒的意思。
這是要發(fā)動城里的商戶，捐款捐物。
可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