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網當頭罩下。
主上的聲音帶著戲謔。
“這是墨鳶為了封印我而設下的‘法則囚籠’。”
“就讓你,也嘗嘗被法則束縛的滋味吧!”
光網收縮,每一根絲線都割裂著空間法則,實驗室內的所有事物都在這股力量下被扭曲、分解。
女研究員的身體劇烈顫抖,七竅滲出鮮血,她的生命力正被這囚籠瘋狂抽取,作為驅動囚籠的燃料。
慕卿潯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丹田處的七彩圓珠緩緩轉動,一道柔和的光華從她體內擴散開來。
光華所過之處,扭曲的法則被撫平,粘稠的空氣恢復流動,割裂空間的光絲像是遇到了烙鐵的雪花,無聲無息地消融。
“世界本源?”主上的聲音第一次出現劇烈的波動,“你竟然能直接調用它的力量!”
“滾出她的身體。”慕卿潯的聲音很冷。
她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瞬間出現在女研究員面前。
她伸出食指,指尖繚繞著七彩光華,輕輕點在女研究員的眉心。
“啊——”一聲不屬于女研究員的凄厲慘叫,從她口中發出。
一縷黑氣,從女研究員頭頂被強行逼出,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張痛苦的人臉,隨后被七彩光華徹底凈化。
女研究員身體一軟,癱倒下去。
慕卿潯伸手扶住她。
女研究員恢復了意識,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慕卿潯,眼中滿是驚恐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你……”
“那不是鑰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慕卿潯的手臂,聲音尖銳而急促,“那個思維容器里的東西……是陷阱!”
慕卿潯的表情沒有變化。
“我知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維度鑰匙!”女研究員的精神幾近崩潰,她語無倫次地說道,“那是‘祭品信標’!主上把它放在這里,就是為了引誘像你這樣的強者去拿!”
“一旦你帶著它進入虛空監獄,信標就會激活,將你的全部生命本源和法則感悟,獻祭給他,助他完成最后的神格重塑!”
“他騙了我!他騙了所有人!我們都以為是在創造新世界,其實只是在為他一個人準備養料!”
慕卿潯靜靜地聽著。
她抬眼看向那個懸浮在半空的“思維容器”,也就是女研究員口中的“祭品信標”。
“他快成功了。”女研究員的聲音里帶著絕望,“天維集團收集了兩個世界無數人的精神力,都儲存在里面,作為他重塑神格的基石。我……我也差點被他當成最后的祭品,用來激活信標。”
慕卿潯松開扶著她的手,徑直走向那個光立方。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丹田處的七彩圓珠,緩緩浮現在她的掌心。
“沒用的。”女研究員喃喃道,“信標上有主上最根本的法則印記,任何能量的觸碰,都會被它污染、同化。”
慕卿潯沒有理會她。
她將七彩圓珠,輕輕貼在了那個光立方上。
“嗡——”
光立方劇烈地震顫起來,內部那些扭曲的符文和哀嚎的人臉,發瘋似的沖擊著圓珠。
一股漆黑如墨的法則力量,順著接觸點,企圖侵入圓珠內部。
但那股力量剛一接觸到圓珠表面的七彩光華,就如同沸湯潑雪,瞬間被分解、凈化,化為最純粹的本源能量,反過來被圓珠吸收。
光立方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主上留在上面的法則印記,被強行抹除。
幾分鐘后,光立方停止了震動。
它不再閃爍,變成了一塊安靜的、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牌,上面刻滿了流動變化的墨家符文。
這才是它本來的樣子,一把真正的“維度通行證”。
女研究員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無法理解,那種連主上都只能利用、無法掌控的法則污染,為什么在這個女人面前,就像玩具一樣脆弱。
慕卿潯收起通行證,轉身看向她。
“把你知道的,關于虛空監獄和墨鳶的所有信息,都給我。”
女研究員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跑到旁邊一臺幸免于難的控制臺前,手指飛快地操作起來。
“主上的計劃分為三步。第一步,利用歸墟儀式撕開世界壁壘。第二步,引導能量潮汐,加速兩個世界的融合,并收集精神力。第三步,就是在虛空監獄里,利用兩個世界法則碰撞的奇點,完成最終蛻變。”
她一邊說,一邊將一份份加密數據傳輸到一塊獨立的芯片上。
“虛空監獄,是墨家先祖們創造的一個亞空間,用來放逐和研究最危險的法則異常體。它的內部法則極度混亂,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不存在。”
“主上找到了它的坐標,并引誘墨鳶進入其中,利用墨鳶的陣法造詣,改造了監獄核心,把它變成了一個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孵化器’。”
數據傳輸完畢,女研究員拔下芯片,雙手遞給慕卿潯。
“這是天維集團最高級別的數據庫,里面有虛空監獄的法則構造圖,還有……墨鳶大人被困前的最后一次通訊記錄。”
她看著慕卿潯,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求你……阻止他。為了這個世界,也為了……彌補我犯下的錯。”
慕卿潯接過芯片,沒有說話。
她走到實驗室的落地窗前。
她能感覺到,凌青和汪小烈他們,已經包圍了這棟大樓。
她甚至能感覺到,汪小烈體內那團越來越旺盛的凈化之火,正焦急地呼喚著她。
她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燈火璀璨的城市。
這里的法則,因為她的存在,已經開始發生微妙的改變。
空氣里,稀薄的靈氣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她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最終的決戰。
這一戰,不僅關乎兩個世界的存亡,更關乎謝緒凌用生命換來的一切,是否有意義。
慕卿潯拿出那顆七彩圓珠,輕柔地撫摸著。
掌心傳來溫熱。
一道無比熟悉的金色意志,從圓珠深處透出,無聲地與她交融。
“阿潯……”
他好像在說。
“活下去。”
慕卿潯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守護大周?
不。
她要創造一個,屬于他們所有人的,嶄新的大周。
一個靈氣與科技共存,玄天與現世融合的,真正和諧的世界。
她要用主上的神格,為這個新世界奠基。
她要用虛空監獄的法則,為這個新世界立下規矩。
這,才是對謝緒凌最好的回答。
慕卿潯收起七彩圓珠,拿出那塊銀色的維度通行證。
她將體內的混沌金光注入其中。
通行證上的墨家符文瞬間亮起,在她面前的空氣中,撕開了一道不規則的裂口。
裂口內,不是黑暗,也不是光。
而是無數扭曲的法則線條,和無數瀕死靈魂發出的無聲哀嚎。
她能感覺到,在那片混亂的盡頭,有一道微弱卻頑強的氣息,正在呼喚她。
那是墨鳶。
同時,還有一股更加龐大、令人窒息的氣息,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冷漠地注視著這個入口。
慕卿潯沒有任何猶豫。
她一步踏入。
七彩與金色交織的光芒,將她的身影完全包裹。
在踏入通道的最后一刻,她仿佛聽到了汪小烈撕心裂肺的呼喊。
“姐——!”
虛空監獄深處。
一個盤膝坐在巨大能量繭前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嘴角的肌肉微微牽動,形成一個殘忍的笑容。
“來了嗎?我的新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