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仰起那張酡紅如醉晚霞的小臉,紫晶般的眸子水汪汪地看著林楓,那眼神里,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期待。
問完,她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再壯壯膽,顫抖的手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冰鎮啤酒,脖頸后仰,金黃的酒液順著她優美的下頜線,一股腦地灌進了肚子里。
“嗝~~”
一個比剛才更響亮,也更綿長的酒嗝,帶著濃郁的麥香與她獨特的體香,毫無保留地打了出來。
這一下,仿佛徹底沖垮了她最后的理智堤壩。
比比東的眼神,徹底迷離了。
她仿佛下定了某種驚天動地的決心,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近乎悲壯的決絕,再次大膽開口。
“今晚……我一定會……嗝~讓你度過一個……一個終身難忘的夜晚。”
此話一出,桌對面的朱竹云和胡列娜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們想沖上去,把那個不知羞恥、耍酒瘋的女人從林楓身上撕下來。
可她們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實力,她們的任何反抗,在這位武魂殿教皇面前,都顯得那樣的蒼白與可笑。
此時的比比東,眼中已經再無她人,只剩下林楓一個。
她緊緊拉著林楓的胳膊,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搖搖晃晃地就朝著楓染亭二樓的方向拖去。
那步伐,踉踉蹌蹌,卻又堅定不移。
“走,走走……我都快……快等不及了……”
她一邊拖著林楓,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急切與渴望。
“你都不知道……我期盼這一天……盼了多久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起得太猛,還是那連灌了幾杯的啤酒后勁太大,酒精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她腦海里橫沖直撞。
比比東剛邁出一步,酒勁猛然上頭,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腳下跟著一軟。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便控制不住地,朝著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柔軟。
這是比比東恢復意識的第一個念頭。
身下的床墊,好似天鵝絨織成的云朵,將她整個身體都溫柔地包裹。
“唔….”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不是她那熟悉的,極盡奢華與威嚴的教皇寢宮。
而是一個風格簡約卻處處透著精致的陌生房間。
宿醉的頭痛感陣陣襲來,但更讓她心慌的,是記憶的斷層。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喝了很多酒,然后……然后發生了什么?
就在這時,一道輕微的布料摩擦聲在身旁響起。
比比東下意識地轉過頭。
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片清輝。
她看見了。
看見那個讓她不惜一切也想要撲入對方懷中的男人,正為自己蓋好了被子。
然后,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準備離去。
那個背影,挺拔,從容,卻也帶著一種即將遠去的疏離。
“別走!”
比比東幾乎是從床上跌下來的!
她甚至都沒去理會磕紅的膝蓋,赤著一雙雪白玲瓏的玉足,踉踉蹌蹌地撲了過去。
在林楓即將邁出房門的前一刻,她從背后,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住了他!
柔軟的嬌軀緊緊貼著他寬闊的后背,雙手環住他的腰部,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背后。
溫熱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墜落在地板上。
林楓的腳步,停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后那具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別走……”
比比東的聲音里帶上了濃濃的鼻音,充滿了哀求。
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生怕一松手,就會墜入無盡的深淵。
“林楓……”
她的聲音,沙啞,顫抖,每一個字都帶著泣音。
“你明明……明明是要把‘第一串’給我的……”
“你不能……你不能不講信用……”
她說的顛三倒四,毫無邏輯。
可林楓卻聽懂了。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任由這個站在斗羅大陸權力頂點的女人,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在自己背后無聲哭泣。
許久。
待到身后那具嬌軀的顫抖漸歇,林楓才緩緩轉過身。
比比東下意識地松開手,踉蹌著后退一步,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月光下,她長發凌亂,衣衫不整,那張平日里威嚴絕美的臉蛋上,此刻掛滿了淚痕,一雙紫晶般的眸子又紅又腫,充滿了委屈與不安。
林楓低頭看著她,卻是忽得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珠。
那動作,很輕,很柔。
比比東的身體猛地一僵,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臉上劃過,連呼吸都停住了。
林楓湊到比比東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誰說……”
“我不講信用了?”
......
次日。
太陽的光輝剛剛刺破武魂城的晨霧。
絕大多數居民還在睡夢之中,教皇殿前那巨大的廣場,卻已是一片肅殺。
冰冷的鐵甲反射著初陽的微光,一支百人規模的武魂殿騎士團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胯下的,不是尋常戰馬,而是一種經過特殊馴養,眼瞳中閃爍著兇光的馬型魂獸。
每一位騎士都氣息沉穩,魂力波動至少在魂宗級別以上,為首的幾名隊長,更是強大的魂帝。
而他們今日的任務,只是押送一輛囚車。
一輛由沉銀鑄造,仿佛一座移動堡壘的囚車。
“嘎吱——”
囚車沉重的鐵門被拉開。
兩個騎士面無表情地架著一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人形垃圾,將他粗暴地扔了進去。
正是玉小剛。
經過一夜的發酵,他身上的爛菜葉和臭雞蛋混雜著泥土,已經形成了一層硬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他的眼神渾濁、怨毒,死死地盯著廣場盡頭那座金碧輝煌的教皇殿,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比比東!”
“你這個賤人!!”
“啪!”
為首的騎士隊長,直接一記鞭鞘抽在囚車的鐵欄上,迸出刺眼的火星。
“再敢喧嘩,割了你的舌頭。”
男人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已經腐爛的垃圾。
玉小剛身體一顫,那點由憤怒帶來的勇氣瞬間消散,整個人蜷縮在囚車角落,不敢再發一言。
但他內心的怨恨,卻在瘋狂滋長。
他恨比比東,恨她的絕情!
他恨那個叫的,那個讓他淪為整個大陸笑柄的罪魁禍首!
他甚至恨藍電霸王龍宗,恨他那個高高在上的父親,以及承諾會保護自己的昊天斗羅,他們為何不來救他!
他恨所有人!
他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
“出發!”
隊長一聲令下,沉重的囚車開始緩緩滾動,在百名鐵甲騎士的簇擁下,駛離了武魂城。
他們沒有走官道,而是選擇了一條極為偏僻的崎嶇山路。
這條路的盡頭——黑石要塞。
崎嶇的山路顛簸得厲害。
囚車里的玉小剛被晃得七葷八素,胃里翻江倒海,那股混合了爛菜葉和酸腐口水的味道讓他自己都幾欲作嘔。
他蜷縮在角落,怨毒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頭受傷的孤狼。
車隊在寂靜的山林中行進,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嘎吱”聲和魂獸坐騎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
“吁——”
為首的騎士隊長猛地勒緊韁繩,胯下的魂獸戰馬躁動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一陣煩躁的鼻息。
“停!”
隊長爆喝一聲,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向前方寂靜無聲的山林,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