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塔的金屬關(guān)節(jié)還在秘境深處發(fā)出規(guī)律的嗡鳴,忙于解析那些殘留的古老能量紋路,而秘境之外的荒原上,星正經(jīng)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
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整個蜂巢的蜂群,嗡嗡作響得讓她忍不住皺緊眉頭。眼前的景象還殘留著秘境里的光影碎片,時而閃爍著鎏金般的古老符文,時而又浮現(xiàn)出無數(shù)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無聲地交談、勞作、抗爭,最后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虛空里。
星晃了晃腦袋,額前的碎發(fā)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試圖驅(qū)散這種眩暈感——
這感覺太奇特了,既像是從一個持續(xù)了千年的長夢里猛然驚醒,胸腔里還殘留著夢境中的悲歡離合;又像是有人硬生生將一整部文明的興衰史揉碎成記憶碎片,一股腦塞進了她的腦海。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炎槍,槍柄上熟悉的防滑紋路硌著掌心,那是與開拓命途相伴已久的安全感。
但這一次,掌心的冰涼之外,體內(nèi)卻涌動著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溫和卻厚重,像是無聲無息間漫過腳踝的深海暖流。
“記憶的命途……”她低聲喃喃,聲音帶著一絲剛從混沌中掙脫的沙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力量與毀滅命途那種一往無前、熾熱如火的沖動截然不同。
毀滅之力是劈開黑暗的利劍,是踏平荊棘的馬蹄,而這股“記憶”之力,更像是靜謐無波的深海,表面平靜無瀾,底下卻蘊藏著無盡的過往與沉淀,包容著所有的歡笑與淚水、輝煌與落寞。
她試著靜下心來感知,忽然間,周圍的空間仿佛變得透明起來。
風中似乎殘留著古老先民的低語,那些模糊的音節(jié)拼湊出破碎的情感。
有對故土的眷戀,有對未知的恐懼,還有面對絕境時的不屈。她低頭看向腳下的巖石,粗糙的石面上布滿了風沙侵蝕的痕跡,而在她的感知中,那些痕跡卻化作了一幅幅流動的畫面:穿著獸皮的人們在這里點燃篝火,手持石器的戰(zhàn)士在這里抵御外敵,身著華服的學者在這里鐫刻符文……這些被時光掩埋的故事,此刻正通過“記憶”之力,在她的腦海中緩緩流淌。
“這也太神奇了吧……”星忍不住驚嘆,抬手想要觸碰那些流動的畫面,指尖卻徑直穿了過去。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癢意,低頭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不知何時,她的掌心多了一支羽毛筆。
這支筆美得有些不真實,主體是溫潤的粉白色,羽毛的紋路清晰可見。
筆桿握起來溫潤如玉,沒有金屬的冰冷,也沒有木材的粗糙,仿佛天生就該握在手中。
星盯著那羽毛看了半天,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世界上有粉色的天鵝嗎?這羽毛也太像天鵝毛了吧,還是限量款的那種。”
她試著將靈力注入筆中,卻發(fā)現(xiàn)這支筆沒有散發(fā)出任何強大的能量氣息,既沒有炎槍那種鋒芒畢露的威懾力,也沒有秘境寶物那種流光溢彩的華麗感,就這么安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卻莫名給人一種與某種根源性力量緊密相連的感覺,仿佛它本身就是時光的載體,是記憶的見證者。
星好奇地揮動了一下羽毛筆,筆尖劃過空氣的瞬間,留下了一道纖細的、由微弱粉光構(gòu)成的痕跡。
那粉光像是螢火蟲的微光,在空氣中停留了短短幾秒,便緩緩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沒有引發(fā)任何異象。
“這玩意兒……到底有什么用啊?”星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困惑,“寫日記?可我也不是那種愛寫日記的人啊。還是說用來打架?不對吧,難道以后打架的時候,我拎著根粉色羽毛筆就沖上去了?那也太奇怪了,別人以為我是來簽名合影的呢!”
她對著空氣又試了幾下,筆尖依舊只留下短暫的粉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反應。
星撇了撇嘴,索性把羽毛筆塞進了腰間的儲物袋里:“算了算了,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等真遇到打架的時候再試試吧,說不定有什么隱藏技能呢?”
解決了羽毛筆的疑惑,星終于有空環(huán)顧四周。
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腳下的泥土呈現(xiàn)出一種暗沉的褐紫色,地面上布滿了尖銳的、泛著金屬光澤的紫色晶簇,那些晶簇形態(tài)各異,有的像破土而出的竹筍,有的像張開的手掌,折射著天空中灰蒙蒙的光線,顯得既神秘又詭異。
她回頭望去,身后不遠處,哀麗秘榭秘境的入口正緩緩消散,原本旋轉(zhuǎn)的能量漩渦變得越來越淡,最后化作點點光斑,融入了周圍的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真的出來了啊,也不知道昔漣怎么樣了。”
星有些嘆息,然后準備去聯(lián)系伙伴,再度返回。
這時又看見遠處的天際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星抬頭望去,只見兩道流光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靠近,一道是熟悉的水藍色,另一道則是明亮的粉色,兩道光芒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如同兩顆流星墜落大地。
一股熟悉的氣息順著風飄了過來,清冷、沉穩(wěn),帶著一絲龍力特有的溫潤感。
星精神一振,連忙瞇起眼睛,借著紫色晶簇的反光仔細看去,果然,那道水藍色流光的核心,正是她那位清冷寡言的同伴,丹恒。
丹恒依舊是那副沉穩(wěn)冷靜的模樣,一身青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墨色的長發(fā)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流暢的下頜線。
他腳下踏著凝練的水色龍力,龍力化作淡淡的龍形虛影,托著他御空而行,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靜如湖,仿佛無論遇到什么情況,都能從容應對。
“丹恒!你怎么會在這里?”星忍不住揮了揮手,剛想喊出聲,卻忽然注意到丹恒身邊的那道粉色流光。
那道粉色流光緩緩降落,露出了里面的身影,那是一位星從未見過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