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玻璃窗蜿蜒滑落，將窗外的霓虹燈光暈染成模糊的光斑。
窗內的世界與窗外一樣潮濕陰冷，只有電腦屏幕發出的微光，勉強照亮這個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陳末怔怔地看著屏幕上“直播結束”的灰色按鈕，感覺自己的人生也像這個雨夜一樣，看不到絲毫光亮。
屏幕上方的在線人數統計欄里，“19”這個數字格外刺眼。
仿佛在無情地嘲笑著他三年來的堅持。
“又掉了兩個粉絲......”他苦笑著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劃過觸摸板。
看著粉絲數從原本就可憐的312變成了310。
彈幕區最后飄過的幾條評論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看起來好普通...”
“走了走了，去看大胃王了。”
“主播能不能整點新活？天天回鍋肉，膩了。”
他低頭看著操作臺上那盤剛剛做好的回鍋肉。
五花肉煸炒得恰到好處，燈盞狀的肉片微微卷曲，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
蒜苗翠綠欲滴，豆瓣醬紅亮醇香。
但就是少了那種能讓觀眾隔著屏幕都垂涎欲滴的魔力。
這是他在“抖魚“直播平臺的第97場直播。
記得剛開始時，他也曾滿懷激情。
以為憑借自己的廚藝和真誠，一定能在這個平臺上闖出一片天地。
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三年過去，他的直播間始終冷冷清清，最高在線人數從未突破過三位數。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突然響起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屏幕上跳出的官方通知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尊敬的主播陳末，您的合約即將到期。若連續三個月平均人氣低于1000，平臺將不再與您續約。】
手指因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人氣，根本不可能在剩下的半個月內把平均人氣拉到1000。
這意味著，他連最后一份微薄的保底收入都要失去了。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窗戶。
就在絕望即將吞噬他的那一刻。
嗡！
眼前突然爆開無數冰藍色的符文，那光芒如此刺眼，讓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符文如同破碎的冰川與流淌的數據交織在一起，以某種玄奧的軌跡瘋狂閃爍！
緊接著，一陣低沉而古老的嗡鳴聲由遠及近，仿佛來自遙遠的時空深處。
最終化作一個冰冷的電子音，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強烈執念，符合綁定條件，正在掃描宿主資質......】
【資質確認：廚藝天賦B+，意志力A-，發展潛力A+......】
【綁定宿主：陳末，遠古秘境美食直播系統，正式啟動！】
“誰？！”陳末猛地從椅子上彈起，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
出租屋里除了他自己空無一人，只有雨聲還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窗戶。
是幻覺嗎？因為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但下一秒，他的疑慮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打消。
一個半透明的虛擬界面懸浮在眼前。
科技感的流光與古老的冰晶符文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界面邊緣不斷有數據流劃過，中央則清晰地顯示著幾行文字：
【歡迎宿主：陳末】
【當前人氣值：25】（備注：基于歷史數據及潛在影響力估算）
【秘境層級：LV 0 (凍結中)】
【可解鎖食材：無】
【新手任務：完成一次'秘境食材'直播，并獲得1000點實時人氣。獎勵：解鎖秘境初始權限，開啟人氣值兌換功能。】
陳末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痛感清晰地傳來，但界面依舊穩定地懸浮在眼前，沒有絲毫消失的跡象。
“系統？秘境？我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他喃喃自語，伸手想要觸摸那個界面，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仿佛那只是一個全息投影。
【本系統連接一方時空凝滯的維度，稱之為“遠古秘境”。】
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其內封存諸天萬界，古往今來之無盡食材珍饈，宿主可通過積累直播人氣，解鎖秘境層級，以人氣值兌換相應時空之凍結饋贈。】
隨著系統的解說，界面中央浮現出一個被萬載玄冰覆蓋的倉庫縮影。
那倉庫浩瀚無垠，一眼望不到盡頭。
無數形態各異的食材輪廓在冰層后若隱若現：有體型巨大的獸類，有閃爍著奇異光芒的果蔬，有被封存在琥珀般物質中的海鮮......
但它們絕大部分都被灰色的鎖形圖標封印著，只能隱約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能量。
陳末怔怔地看著這個奇跡般的界面，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作為一個常年混跡網絡小說的年輕人，他當然知道“系統”意味著什么。
“人氣......解鎖食材......”他喃喃自語，眼神逐漸從震驚轉為狂喜。
“管它是真是假，我還有什么可輸的？賭了！”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用意識與系統溝通：
“系統，新手任務說的'初始權限'，我現在能預支點什么嗎？“
界面上的文字隨即更新：
【新手福利：可預支一份【1972年·澳洲谷飼安格斯牛排（凍結中）】。
任務失敗將扣除雙倍人氣值（若為負，將施加隨機懲罰）。】
“70年代的安格斯牛排？！“陳末眼睛一亮。
作為專業美食主播，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70-80年代是澳洲安格斯牛養殖的黃金時期，那時的牛肉品質遠超現在。
更不用說經過近半個世紀的完美冷凍陳化，其風味將會達到怎樣的境界。
“預支！“他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
話音剛落，面前的空桌上空氣驟然扭曲，細密的冰晶憑空凝結、旋轉，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室內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一塊覆蓋著厚厚寒霜的牛排憑空出現在桌面上。
它的大小約莫有巴掌那么大，厚度接近三厘米，即使隔著冰霜也能看出其細膩如大理石的紋理。
簡陋的古舊油紙包裝上，模糊的日期戳印顯示著【1972】。
一股深沉內斂的肉香，仿佛能穿透時光，隱隱散發出來，與他剛才做的回鍋肉形成鮮明對比。
陳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觸碰，刺骨的冰冷與絕佳的肉質彈性讓他聲音發顫：
“不可思議......這竟然是真的！這不是胡鬧嗎？他本以為，系統在胡謅，頂多給點老臘肉什么的。“
他仔細端詳著這塊跨越了半個世紀時光的牛排，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要如何料理這份珍貴的食材。
是簡單煎烤以凸顯本味，還是慢燉使其更加柔嫩？
每一種做法都能讓這塊牛排展現出不同的風味層次。
就在這時，手機微信提示音響起。
他拿起手機，看到備注為“債主老姐“的聯系人發來消息：
[微信轉賬：請收款 元]
【老弟！加班剛結束，快餓死了！老規矩，給你五塊錢巨款，給我整碗香迷糊了的牛腩面！要肉多多的那種！（瘋狂暗示.jpg）】
陳末看著手里的“1972年牛排“，又看看手機的“5塊錢訂單“，表情極其古怪。
用價值可能上萬的老牛排來做一碗五塊錢的牛腩面？
這恐怕是世界上最奢侈的牛腩面了。
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測試系統食材效果的絕佳機會嗎？
用最普通的家常菜式，來展現最頂級的食材。
這種反差說不定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直播效果。
“系統兄，看到沒？現實就是這么骨感。我的第一位'秘境食材'品鑒官，預算五塊，點名牛腩面。“
他拿起那塊價值不知幾何的古董牛排，眼神灼灼：
“得，這'遠古秘境'的處子秀，就用這1972年的牛排，來做一碗價值五塊錢的'超級牛腩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