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不知郁玨這些年過的有多不容易,老熹王妃卻是窺見了幾分。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闞京,又受了景文帝的盛寵,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她。
雖說南唐民風(fēng)開放,亦有女子結(jié)為夫妻的先例,但郁玨到底是公主,而且另外一位還沒和離,這要真攪到一處去,被有心人拿出來做文章,難免會招來禍患。
郁玨卻不以為然:“總歸早晚都會和離?!?/p>
不等老熹王妃開口,郁玨又補了一句。
“女子又如何,吹了燈被子一蓋,都是一具肉體罷了?!?/p>
老熹王妃:“……”
以往她總是擔(dān)心郁玨被這些東西擾了心智,一直對她身邊的男子多有提防,連帶著青禾等一眾暗衛(wèi)都被她仔細(xì)叮囑過,不許對她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來。
可如今郁玨說出這樣的話來,老熹王妃頓時有種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的荒謬感。
女子和男子在床上,怎么能是一樣的呢。
這邊老熹王妃有苦說不出口,那邊姜梨婳去的院子也不太平。
看了一圈見姜若若還沒來,姜梨婳本想尋個角落安靜的待會兒,恰好有株上好的素冠鼎荷擺在一處假山邊,姜梨婳就尋了它旁邊樹蔭下的石頭坐下。
眉雙見她不想動了,一邊用團扇給姜梨婳扇著風(fēng),一邊含笑勸道。
“姑娘若是覺得日頭曬,不如去水榭那邊,那里也有許多不錯的蘭花,還有果子茶水吃呢?!?/p>
姜梨婳搖了搖頭:“這里安靜,就在這待會兒?!?/p>
抬頭看著那株開的正盛的素冠鼎荷,姜梨婳想起郁玨的書房死氣沉沉的,想著給她添些活力,正要詢問眉雙這花是府上花奴種出來的,還是外面花奴養(yǎng)的,但還沒開口,旁邊就傳來一陣爭執(zhí)聲。
“我那鐲子就是丟在這,方才在這附近的只有你,不是你撿走了還能是誰?”
前一道飽含怒氣的聲音剛剛落下,另外一道軟綿綿又染著幾分怯意的聲音立馬響起。
“我沒拿,我根本就沒見過什么鐲子?!?/p>
這話剛落,另外一道清脆的聲音又接著接話道。
“綰綰郡主,我看這賤蹄子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分明那鐲子就是被她撿走了,還不肯承認(rèn),咱們讓人把她扒了,東西自然就藏不住了?!?/p>
姜梨婳聞言,不由得眉頭微皺,這對話讓她突然想起上一世老熹王妃也在今日舉辦過賞花宴,還鬧出了一件不小的事。
寧家的五姑娘寧馨在賞花宴上被指控偷了老熹王妃孫女的手鐲,雖然她堅稱自己并沒有偷,但對方根本聽不進(jìn)去,還要讓人扒了她的衣裳。
寧馨雖然在家不受寵,但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眾目睽睽下要是被扒了衣裳,如何受得了,情急之下竟投了湖。
本來旁邊有人瞧見想要去救,但被老熹王妃的孫女等人攔著,寧馨硬生生的在無數(shù)人的目光下落了氣。
好好的賞花宴鬧出了一條人命,老熹王妃又氣又惱,但事已至此,只能強壓下怒火幫孫女柳綰綰平了這事。
寧家本就不重視這個女兒,再加上老熹王妃親自出面,很快就將這件事平復(fù)了下來。
但誰也沒想到,寧家的大夫人后面竟然在自家的賞花宴上殺了柳綰綰,從她當(dāng)時的瘋言瘋語中,眾人才得知原來寧馨竟然是她的親生女兒。
而姜梨婳想給姜若若撮合的寧家二公子,也是大夫人所生。
如今讓她撞見這一幕,姜梨婳頓時有種打瞌睡別人主動遞上枕頭的爽快感。
“寧馨,本郡主再問你一次,到底要不要把手鐲交出來?”
眼見一眾人逼的越來越近,寧馨身形微抖的不停往后退,眼中甚至蓄出了淚水。
“綰綰郡主,我真的沒有偷,求您不要讓人扒我的衣服,我真的沒有……”
柳綰綰卻壓根不管這些,沖著旁邊的丫鬟們一招手,指著寧馨道。
“去把這個膽大包天,偷了本郡主鐲子的小賤人扒了?!?/p>
那些丫鬟聞言,立刻朝著寧馨走去,眼見著就要把人逼到湖邊,旁邊的假山后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且慢,我知道郡主的手鐲在誰身上。”
眾人循聲看去,卻見假山后走出一個衣著素雅的少女。
柳綰綰身邊跟著的幾個小跟班有些年紀(jì)尚小,有些事從外地遷來的新貴,再加上姜梨婳自嫁入宋家后,三年內(nèi)從未參加過任何官眷的家宴亦或是宮宴,除了柳綰綰覺得她有些眼熟外,其它人根本不認(rèn)識她。
又見她發(fā)間沒什么珍貴的朱釵,衣服也是簡單的白衣白裙,其中一名少女滿目嫌棄的看著她。
“你是哪里冒出來的野丫頭?竟然敢管綰綰郡主的閑事?”
話音剛落,另外一名少女立馬接話道。
“指不定是哪家小門小戶趁亂摸進(jìn)來的低賤之女,想要在花宴上勾搭人呢,就像寧馨這個小賤人一樣……”
那人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姜梨婳一巴掌。
這忽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好半晌后還是挨了打的那位先回了神,捂著臉一臉震驚的看著姜梨婳,不敢置信的低吼道。
“你敢打我?”
姜梨婳揉了揉手腕,笑吟吟的開口道。
“不好意思,我這只手最不喜歡那些亂嚼舌根的人,只要一聽見啊,就會忍不住往她臉上扇耳刮子。”
說著又往那人面前湊了兩步,臉上笑意越深。
“你若是不信,就再說兩句,看看它還會不會打你?”
那人自從巴結(jié)上柳綰綰后,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頓時又氣又惱,正想反手打回去,誰知姜梨婳卻比她動作更快,但這次卻沒有扇她耳光,而是一腳把她踹飛了出去,落入了本該是寧馨跳下去的湖水里。
這說動手就動手的架勢再加上那似曾相識的模樣,柳綰綰總算想起了眼前的白衣少女是誰,頓時氣急敗壞道。
“姜梨婳,你瘋了嗎?竟然敢在我熹王府打人?”
聽見柳綰綰這話,方才還恨不得沖上去教訓(xùn)姜梨婳的一眾跟班頓時楞了,甚至齊齊的往后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