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祖母還要幫二房的小賤人找一門好親事?”
姜笙覺得自己肺都快氣炸了,根本聽不進去紫穗后面又說了什么,像只被激怒的小豹子似的往春熙苑跑了過去。
春熙苑內,姜若若正陪著姜老夫人在下棋,和姜笙那個半吊子相比,她不僅棋技更好,棋品也更佳,關鍵還懂得哄人高興,經常不露痕跡的讓棋,敗在對方手里。
又以微弱之勢贏了姜若若一局后,姜老夫人看著她的眼神越發親切慈愛了。
“你這孩子,總是棋差一著的輸給我,莫不是在悄悄讓著我這個老婆子。”
姜若若甜甜一笑:“祖母棋藝高超,若若本來就不是您的對手,而且您一點都不老,還是咱們姜家最好看的姑娘。”
這話要換成別人來說,多少顯得有些蓄意吹捧,尤其是最后一句。
偏偏姜若若自幼養在江州,乖巧的長相加上軟糯的口音,這些話從她那里說出來,聽著只會讓人心情愉悅。
尤其是姜老夫人這種上了年紀的長輩,最喜歡這種又軟又乖還有才華的小輩了。
“后天就是賞花宴了,可準備好了?”
面對姜老夫人的詢問,姜若若正要答話,忽然一道人影如風般的跑了進來。
見平時專屬于自己的位置上另外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姑娘,又見姜老夫人用從前只會看著她時才流露出來的慈祥眼神看著對方,姜笙腦子里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小賤人,竟然敢搶我的東西。”
氣急敗壞的指著姜若若罵了一句后,姜笙又上前沖著她的臉頰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姜若若本準備站起來向姜笙問好,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后撞上了擺放棋盤的桌子,不僅把姜老夫人最喜歡的墨玉棋盤砸落在地,上好玉石磨成的黑白棋子也滾的四處都是。
姜笙尤不解氣,還想上前打人,卻被姜老夫人厲聲一喝。
“住手。”
抬頭對上姜老夫人凌厲的目光,姜笙揚起的手腕動作一頓,不等她開口,就聽姜老夫人怒聲斥道。
“你和你姐姐一樣,都瘋了嗎?”
“小小年紀行事如此驕縱,還在我面前打人,你和你那惡毒的姐姐一樣,都想氣死我是不是?”
被李媽媽扶起來的姜若若見姜老夫人氣的不輕,立刻忍著臉上疼痛上前幫著拍背順氣。
“祖母消消氣,您忘了楊大夫的叮囑了,得好生靜養。”
見姜若若半邊臉都紅腫起來了,還忍著淚水來安撫自己,姜老夫人對姜笙的行徑越發厭惡起來。
“養了她十幾年,還不如來我身邊兩日的你體貼懂事,我看她就像姜梨婳那個沒心肝的一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說著也不管姜笙反應如何,指著她喝道。
“還不滾過來向你若若姐姐奉茶賠罪。”
姜笙第一次挨了姜老夫人的罵,還是在外人面前,本就讓她覺得無比委屈。
如今聽見她讓自己向姜若若道歉,瞬間紅了眼眶。
“我憑什么向她道歉,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丫頭,有什么資格進我們姜家大宅?”
姜笙越說越委屈,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我被姜梨婳送入大理寺的大牢,那里又黑又臟,晚上還有好多老鼠和不知名的蟲子螞蟻,我在里面吃不好也睡不好,日日都盼著祖母來贖我。”
“可您不僅不管我的死活,還讓這么一個小賤人鳩占鵲巢,我好歹是您養大的姑娘,祖母您怎么舍得啊?”
見姜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姜老夫人神情微頓,回想起姜笙以往陪伴自己的十余年日子,心中怒火倏然散了一大半,開口的語氣也軟了幾分。
“祖母……”
姜老夫人剛開口,旁邊的姜若若忽然一抽一泣的軟聲道。
“阿笙妹妹定是誤會了什么,若若不過是見祖母無聊,今日陪著她打發時間罷了,從未想過要替代阿笙妹妹陪在祖母身邊。”
然后又轉過身對姜老夫人福了福身子,含淚道。
“若若本想先前就和祖母說的,我一向和母親住習慣了,日后和她住一個院子就可以了,芙蓉苑那邊就留著等阿笙妹妹回來。”
“如今阿笙妹妹回來了,若若就不叨擾祖母了,母親還等著我回去練琴呢,若若先告退了。”
見姜若若要走,姜老夫人哪里舍得,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
又見她明明臉頰疼的難忍,不僅沒有怪罪姜笙的意思,還反過來替姜笙說話,頓時心疼不已。
“你這孩子,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還這般為別人著想。”
“笙兒以前確實常伴我左右,但那是僅有她一個小輩,如今你來府中了,就同她一樣,都是應該陪伴在祖母身邊給我解悶盡孝的好孩子。”
“至于那芙蓉苑,環境清幽,最宜練琴練字,你住最合適不過。”
姜若若可憐兮兮的抹了一把淚,沒有回應姜老夫人,反倒是轉過頭怯生生的看向姜笙。
“阿笙妹妹,你也聽見了,祖母只是想讓我和你一起陪伴在她身邊而已,并沒有讓我替代你的意思。”
“還有那芙蓉苑,你若不介意,我們就一起住進去,要是你不愿意,我就不住進去。”
姜笙看著姜若若那一副怯生生好似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不等她開口,又聽姜若若羞赧的低下頭,小聲道。
“祖母已在幫我張羅婚事,就算我住進芙蓉苑,也不會叨擾阿笙妹妹太久。”
這話簡直精準的踩中了姜笙的痛處,先前她之所以會和姜老夫人起爭執,就是因為她給自己挑的親事不是門第不夠高,就是年紀太大。
可如今姜老夫人為了姜若若,卻推她去老熹王妃的賞花宴,那里去的女眷隨便挑一個出來不僅門第極高,幫忙相看的人也是年少有為的。
憑什么姜老夫人對自己的親事那般敷衍,對姜若若的卻如此上心。
嫉妒和不甘的怒火就像是野草一樣在心底瘋狂生長,很快就吞噬了姜笙最后一絲理智,拔下頭上唯一的發簪就朝著姜若若沖了過去。
“賤人,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