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從小被姜老夫人帶在身邊嬌養,根本不知道吃苦是什么滋味,直到被姜梨婳送進了大理寺的大牢。
不管是潮濕黑暗,鼠蟻泛濫的環境,還是每天都喊叫不停地各種罵聲,姜笙在雖然只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天,卻覺得快要瘋了。
“大人,求求你了,幫我傳個信吧,我外祖母是青州首富,她有銀子,她能把我贖出去。”
這一日姜笙又在獄卒們送飯的時候撲過去,隔著一層牢門對他們哀求道。
獄卒們早已對這種行為見怪不怪,遇到脾氣不好的還會又打又罵,但姜笙運氣好,遇到的獄卒每次只是眼含憐憫的看她一眼,然后放下飯菜無聲離開。
隔壁牢房的宋晗見狀,忍不住譏笑道。
“池家再有錢又怎么樣,池老太太眼里只有姜梨婳那個小賤人,就算人家愿意給你送信,真有人來贖你?”
聽見這話,姜笙頓時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
“說的好像你母親眼里有你這個女兒一樣,不然怎么蘇皎月被放出去了,你還蹲在這里?”
這話也戳中了宋晗的痛處,對方臉色瞬變,隔著木欄桿沖著姜笙狠狠地啐了一口痰,正要破口大罵,忽然聽見有獄卒喊姜笙的名字。
“有人來贖你了。”
正準備擼起袖子和宋晗隔著木柵欄打一架的姜笙瞬間愣住,要不是獄卒真的來開牢門了,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真的有人來贖我了?”
在得到獄卒的點頭確認后,姜笙歡喜不已,雙手叉腰看向隔壁的宋晗,趾高氣揚譏諷道。
“我的好姐姐,你就在這里慢慢享受吧,妹妹我就不陪你了。”
似是怕宋晗的臉色還不夠難看似的,姜笙走出牢房后又轉過頭補了一句。
“姐姐放心,看在咱們以前的情誼上,我有空一定會會來看你的。”
說完宛若一只斗贏了的公雞似的,在宋晗嫉妒又惱怒的眼神中大搖大擺的跟著獄卒往外走去。
出去的路上,姜笙忍不住猜想是誰來贖的自己。
思來想去,姜笙第一個排除了姜梨婳,她如今定的是謀害姜老夫人未遂的從犯之罪,要贖出去起碼得三十萬兩白銀。兩人都勢同水火了,她不相信對方肯為自己出這么大一筆錢。
其次就是祖母或是外祖母了,但外祖母自幼就對她不親近,姜笙并不覺得對方會在乎自己的死活。
唯一可能這么做的就只有祖母了。
本以為經過上次的爭吵還有后面的事情,祖母已經放棄她了,如今竟然拿出三十萬兩白銀贖自己出去,姜笙臉上的歡愉之色越發深了。
她就知道,祖母最疼她了。
姜笙臉上的笑意僅維持到了走出大理寺大門的那一刻,在看見門口馬車前站著的人是紫穗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怎么是你?”
因為太過震驚,姜笙的聲音下意識拔高了幾分。
“祖母呢?”
不等紫穗開口,姜笙神色慌亂的四處張望,可寬闊的街道上,除了紫穗身后的馬車,就只有路過的行人。
意識到贖她出來的人可能不是姜老夫人,姜笙瞬間臉色慘白一片。
見姜笙安靜了,紫穗才走上前去,柔聲開口道。
“二姑娘派奴婢來贖三姑娘出來,并讓我告訴三姑娘,你若不想去同她一起住,就送你回老太太那里。”
姜笙下意識的不愿相信姜老夫人沒有讓人來贖她,混亂的思緒中努力的扯出一個理由說服自己。
一定是她祖母重病未愈,還沒顧得上她。
但她才剛如此安慰著自己,卻又聽紫穗開口道。
“只是如今二老爺帶著夫人和堂姑娘回了闞京,聽說今日已全部住到了老太太那邊,老太太對堂姑娘頗為疼愛,已讓人將芙蓉苑收拾了出來給她住,三姑娘此時回去,恐怕只能住其它院子了。”
芙蓉苑臨近春熙苑,自姜笙被接到姜老夫人身邊養著開始就一直給她住著。
過去十多年,姜笙一直因為這份特殊的疼愛而暗自得意,甚至多次在姜梨婳面前炫耀。
如今芙蓉苑卻被收拾出來給了二房的姑娘住,姜笙瞬間又氣又惱。
“二房的人早就遷出闞京了,如今又回來做什么?”
“他們女兒又算什么東西,也配住進芙蓉苑?”
氣沖沖的爬上紫穗帶來的馬車,姜笙厲聲對紫穗吩咐道。
“送我回祖母那里。”
紫穗也不惱姜笙這語氣,笑著沖她福了福身子后也跟著上了馬車,示意車夫往姜家大宅而去。
到了大宅前,本就惱怒不已的姜笙在下馬車后看見門口擺著的那些迎客仙葩,怒火更重了。
“誰讓你們買這花的,都給我拿去扔掉。”
守在門口的小廝沒想到姜笙還能回來,片刻的愣神后聽見她這話頓時面面相覷,既不敢接話也沒有動作。
還是紫穗善解人意的替他們解了圍,主動解釋道。
“知道二夫人要來闞京,老太太特意派人去普陀寺求來的,說是這花瞧著喜慶,又成雙成對,有闔家美滿的好寓意。”
闔家美滿的好寓意?
先前知曉父兄失蹤的消息,她并沒有太大的感觸,這些年一直被養在姜老夫人身邊,她本來就對他們不親近。
但自己不待見是一回事,被其它人輕視就另當別論了,尤其還是一向疼愛她的祖母。
她怎么可以在大房支離破碎的時候,給二房送上一份寓意闔家美滿的禮物?
而且這花聽說還是母親在時最厭惡的東西,祖母如今讓人把這些花放在大門口,置她死去的母親于何地?
姜笙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頭頂,手腳的動作比腦子轉的更快,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把放在大門口的迎客仙葩砸了好幾盆。
“三姑娘,砸不得,砸不得啊。”
“這些都是老太太特意讓我們尋來的,要是砸壞了老太太會不高興的。”
被姜笙忽如其來動作駭住的小廝迅速回神,立刻上前去拉人。
紫穗也適合湊上來,握著姜笙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拉,軟聲安撫道。
“三姑娘切莫動怒,不過就是一些花罷了,老太太興許是覺得二老爺他們在江州吃了不少苦,想彌補一二。”
“這不,老太太還讓堂姑娘去參加老熹王妃的賞花宴,想要幫她尋一門好親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