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聞言,下意識開口辯解。
“祖父這話說的好沒道理,姣姣性情溫婉,又知書達理,如何會攪的府中不寧?”
說著想到了姜梨婳,語氣憤憤道。
“那姜梨婳才是個禍害,有她在時常惹母親生氣,更可氣的是還把姣姣和小妹送進了大理寺的大牢……”
話還沒說完,就見老宋大人又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姜梨婳是禍害?那她在宋家三年,可有和你母親爭執過?又或是和你母親動過手,還縱容她院子里的人和你母親院子里的人打做一團?”
宋翊一臉茫然的看著老宋大人,努力思考了好半晌都沒想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看見他這表情,老宋大人更加惱怒了。
“你以為我為什么罰你母親和蘇家那丫頭去祠堂罰跪,她們一個是當家主母,一個是進門新婦,本該和善相處,可今日卻大打出手,要不是我回來的及時,如今不知道鬧成了什么樣子。”
“你說姜梨婳是個禍害,那她可曾把咱們宋家后宅鬧成這樣過?”
宋翊被這話驚的楞在了原地,好半晌后才緩過神來,卻下意識的想要幫蘇皎月辯解。
“不是的,姣姣不是這種人,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
老宋大人卻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厲聲打斷道。
“你說她把晗兒和蘇家丫頭送進大理寺大牢,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如今整個闞京都知道其中緣由,你還要裝聾作啞到什么時候?”
宋翊張了張嘴,本想繼續幫蘇皎月辯解,可一對上老宋大人凌厲的眼神,頓時把已經到了唇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老宋大人狠狠的瞪了他半晌,直到氣消了不少才又開口道。
“你想娶蘇家丫頭,我沒意見,但要休了姜梨婳,那是萬萬不可。”
“明日一早你就隨我一同上門,去向她賠罪?!?/p>
宋翊聞言大驚,幾乎是脫口而出。
“祖父,孫兒不喜歡姜梨婳?!?/p>
見老宋大人瞬間又沉了臉色,宋翊抿唇半晌,然后咬牙繼續道。
“兩個不喜歡的人綁在一起,只會成為怨偶。更何況如今她又去攀了其它的高枝,就算孫兒愿意和她繼續在一起,她也不愿,祖父若真的覺得她還不錯,又何必為難她?!?/p>
這話乍一聽本沒有不對的地方,但老宋大人卻冷笑道。
“她對你一往情深,三年間不知道做了不少瘋魔的事,豈會說對你死心就對你死心?!?/p>
“不過是見你對她冷落,你母親又對她苛責,一時氣急,才有了今日的舉動?!?/p>
“這件事不管你怎么想的,都必須聽我的,咱們宋家,絕不能和姜家和離。”
見老宋大人說的斬釘截鐵,宋翊惱怒的同時又隱約覺得哪里不對。
為何祖父這般想讓宋家和姜家綁在一起?
但這個念頭只是稍縱即逝,因為有丫鬟匆匆跑了進來,稟報說陳氏和蘇皎月齊齊暈了過去。
就算老宋大人再惱怒她倆,也只能先由著宋翊去照看她們。
待宋翊一走,伺候老宋大人多年的陳管事湊上去低聲詢問。
“如今姜家父子生死不明,姜老夫人又接了二房的人來闞京,大房眼見是不行了,主子為何還非要逼著公子不和姜二姑娘和離?”
老宋大人目光暗沉,把手中茶水往桌上一放。
“宮里傳來消息,太后娘娘的病快好了。”
陳管事大驚:“不是說已經快不行了,怎么忽然……”
老宋大人輕輕搖頭,抿唇半晌后才又開口道。
“總之,阿翊和姜梨婳,決不能和離。”
次日一早,老宋大人就帶著宋翊親自登門。
姜梨婳雖不待見宋家人,但老宋大人一向待她不錯,還是將人請了進去。
“這是舅母從青州帶來的茶,味道和您平日里喝的有些相似,我就讓人煮了過來給您嘗嘗?!?/p>
說著親自捧上一杯熱茶放在老宋大人旁邊的桌上,還沒來得及轉身坐回去,就聽老宋大人嘆道。
“以往你都稱我一句祖父,如今不過一年不見,就與我如此生分了?”
姜梨婳放茶杯的動作一頓,腦海中不由得想起老宋大人以往教自己品茶論詩的情景。
嫁入宋家三年,也只有他給了自己家人的感覺。
片刻的緘默后,姜梨婳沖著老宋大人福了福身子。
“您對我的好婳婳都記得,但宋家,婳婳是真的不能回去了?!?/p>
昨日她一開始還在詫異老宋大人為何會忽然回闞京,后來一想可能是因為她和宋翊和離的事,本以為對方會緩幾天再上門,沒想到今日一早就來了。
姜梨婳這話一出,宋翊立刻接話道。
“祖父你看,孫兒已經說了,不是孫兒想和她和離,是她要走。”
本來因為陳氏不愿意拿出和離書的緣故,宋翊苦惱了好幾日,如今老宋大人回來了,倒是給了他另外一個契機。
如果能說動老宋大人出面,自己目前再不愿意又能怎樣。
老宋大人無聲瞪了宋翊一眼,旋即抬頭目光深邃的看著姜梨婳,那種沉浮于官場數十年積攢下來的目光,瞬間讓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無暇去想這樣的老宋大人和平日里的那位為何相差這么大,姜梨婳咬牙半晌,再開口依舊是先前那句話。
“宋家,我不會再回去?!?/p>
本以為老宋大人會想蘇侍郎當初一樣,因為沒有順著對方的意思就惱羞成怒,但等了半晌都沒有等來老宋大人的怒火,反倒是那種給予了她壓迫感的目光逐漸如潮水般散去。
好半晌后,老宋大人才緩緩開口道。
“我知道阿翊和他母親待你不好,但你嫁進來之后,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孫女對待?!?/p>
“你想離開宋家,我不攔你,但如今我壽辰將近,年紀大了,時日也不多了,就想多些親近的人陪伴。”
“你陪我過完最后一個生辰,到時候我讓阿翊簽下和離書,放你離開宋家?!?/p>
先前深邃的目光已換成了往昔姜梨婳最熟悉的慈善目光,姜梨婳明知不應該答應,但抿唇沉默了半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