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家大夫人懇求的眼神中,姜梨婳一點一點的掰開她的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指,一字一句道。
“大夫人,這件事我幫不了你,我也勸你不要這樣做。”
說罷站起來沖她行了一禮,客氣詢問。
“現在可以讓我去見我舅舅舅媽了嗎?”
白家大夫人的右手依舊保持著剛剛抓著姜梨婳手腕的動作,泛紅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她,整個人仿佛瞬間被抽干了生氣似的。
過了好半晌之后,白家大夫人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精神氣,垂眸看著自己先前抓過姜梨婳手腕的那只手,語氣生冷而又淡漠。
“李管事,帶姜二姑娘去見池家大老爺和大夫人。”
姜梨婳走后,白安安很快就跑了進來,一臉不滿的嚷嚷道。
“我好不容易才尋了一個機會可以羞辱姜梨婳,母親不幫我也就算了,還當著她的面訓我。”
本以為白家大夫人又要像之前一樣瞪她一眼,誰知這次竟招手讓她過去。
走到白家大夫人跟前白安安才發現她臉色不太好,當即憤憤道。
“是不是姜梨婳那個賤人頂撞母親了?我就說她不是個好東西,母親還對她這般客氣,要我說就該讓她從后門進來,再向我磕頭認錯……”
這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家大夫人打斷道。
“安安,你是真的想嫁給宋翊嗎?”
白安安話音一頓,繼而雙頰迅速爬上一抹緋紅。
“娘,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我……我自然是想的。”
想起先前白家大夫人和姜梨婳的對話,白安安忍不住詢問。
“難道姜梨婳那個賤人答應了?要幫我嫁給阿翊哥哥?”
白家大夫人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伸手幫她理了理額頭邊的細發,說話的語氣難得的溫柔。
“娘幫你,但你要答應娘,倘若在宋家過不下去了,一定要及時止損。”
“娘不怕你和離,只怕你一錯再錯,知道嗎?”
白安安在白家大夫人說出第一句話時整個人就被巨大的喜悅給淹沒了,腦子里充斥著的都是嫁給宋翊后的美好場面,后面的話壓根兒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謝謝娘,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彎身緊緊的抱了白家大夫人一下,白安安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炫耀,尤其是姜梨婳那里,但還沒邁出腳步,就被白家大夫人拉住了手腕。
“娘幫你嫁給宋翊,但你要答應娘,不許再去招惹姜梨婳。”
白安安頓時不樂意了:“可她……”
才剛剛開口就被白家大夫人瞪了一眼,白安安只能不情不愿道。
“只要她不去招惹阿翊哥哥,我就不去為難她。”
見白家大夫人沒有再開口,白安安就當她默許了,開開心心的跑了出去。
伺候白家老夫人多年的許嬤嬤遲疑上前,試探性詢問。
“夫人當真要將姑娘嫁入宋家?”
白家大夫人垂眸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好半晌后才緩緩開口。
“你也和姜梨婳一樣,覺得我護不住她是嗎?”
許嬤嬤猶豫著不敢接話,白家大夫人頓時怒火叢生,一把掀了旁邊桌上的東西。
“白家內宅那般腥風血雨我都挺過來了,難道還沒有本事護住我的女兒嗎?”
“姜梨婳看不起我也就罷了,你也看不起我嗎?”
許嬤嬤聞言,連忙跪下認錯,卻被白家大夫人一腳踹翻在地。
“拉出去,亂棍打死,再扔到亂葬崗去喂狗。”
伺候人生怕觸了自家大夫人的霉頭,立刻把許嬤嬤拖了出去,很快院子里就響起了她凄厲的慘叫聲。
一墻之隔的院子外,正接了池家大老爺和大夫人的姜梨婳一行人猛然聽見凄厲的慘叫聲,齊齊停下腳步。
池大夫人也是當家主母,一聽見這動靜就約莫猜到了是什么情況,壓低了聲音對姜梨婳道。
“那白家大夫人先前與我們說話的時候瞧著挺和善的,沒想到待下人的手段卻如此兇狠。”
姜梨婳心中暗嘆,能在白家內宅廝殺出來的人,卻因為愛女心切失了理智。
先前還覺得白家大夫人是個人物,如今卻覺得也不過如此。
抬手把紫穗先前遞給她的團扇擋在池家大夫人頭上,姜梨婳溫聲道。
“如今日頭正曬,咱們且先回去再說話。”
池家大夫人也知道不該窺覬別人家的家事,當即點了點頭,一行人加快步伐往白家外走去。
待他們都上了馬車,立刻有人回報到白家大夫人那里。
“姜二姑娘和池家大老爺大夫人都已上了馬車,臨走時還給咱們留了一張銀票,說是抵了咱們府上的茶水果子。”
哪有在別人府上做客還留下銀票,抵了茶水果子的道理,不過是在回報白安安先前的羞辱之舉。
白家老夫人冷冷一笑,揚手又把丫鬟新端上來的茶水果子盡數拂落在地。
“你既見不得我的女兒好,那你也別想好。”
“姜梨婳,是你自己不識好歹。”
“是你逼我的!”
另一側,姜梨婳把池家大老爺和大夫人接回自己暫住的宅子后,本想讓他們先歇歇,但池家大老爺卻開口道。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我們,急匆匆的把我們請過來,必是有要事,讓你的丫鬟小廝們送些果子茶水來,我和你舅媽填填肚子就成,不必歇息。”
池家大夫人連連點頭,又拉起姜梨婳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聽說宋家人待你極差,如今和離一事如何了?”
說著又想起今日被強行帶到白家一事,臉上擔憂之色愈加濃郁。
“你父兄生死不明,祖母又臥病在床,夫家還靠不住,光是想想就知道在闞京有多難。”
“實在不行就和我們回青州吧,你外祖母日日都惦記你呢。”
重生以來,但凡見過的親近之人,不是似宋家人那般處處算計她,就是像祖母那樣不分青紅皂白的訓斥她,猛然遇上了兩位真心實意關心她的長輩,姜梨婳鼻尖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但怕兩人擔心,接著低頭喝茶的姿勢深吸了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無異樣。
“舅舅舅媽,我沒事,有五殿下呢,她對我多有照拂,還派了人去尋找父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