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香樓莫名其妙的死了一個人,蔣媽媽下意識想報官,卻被姜梨婳眼疾手快的攔下。
“此事暫不要聲張。”
蔣媽媽憂心忡忡:“我的好姑奶奶,咱們藕香樓每日來去的貴人頗多,如今忽然出了命案,若不查清,萬一藏了個歹人傷了哪個貴人,我們可擔不起啊。”
姜梨婳將那小丫鬟也一并拽回來,關上房門后向蔣媽媽反問道。
“倘若讓人知道殺害張小公子的兇手是從你藕香樓走的,你覺得依照張老夫人的秉性,明日你這藕香樓還開得下去?”
藕香樓里的管事都是消息靈通的主,對闞京各家的事多少都有些了解,蔣媽媽自然也知道那張老夫人的脾氣。
聽姜梨婳這樣一說,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姑奶奶的意思是張小公子不是被劉公子所殺,而是被……”
見姜梨婳點了點頭,蔣媽媽越發心驚了,不過好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立刻對那小丫鬟問道。
“知道棠兒這事的人有多少?”
小丫鬟惶恐道:“只有我和劉媽媽,還有后院幫忙的兩個雜工。”
“你去告訴安管事,讓他把知曉棠兒一事的人全部聚到一起,在我沒有發話之前,誰也不許離開。”
“若有人敢把這事說出去,或是不聽我話的,回頭我必剝了你們的皮。”
那小丫鬟連連點頭,急忙開了門去尋安管事傳話,蔣媽媽略作遲疑,又向姜梨婳含笑道。
“我的好姑奶奶,你不讓我把這事聲張出去,想來是有了自己的謀劃,不知我有什么可以幫到姑娘的。”
姜梨婳輕輕搖頭:“我只是不想打草驚蛇而已,有些事要等楊大夫來了才能知道。”
蔣媽媽聞言立刻坐到了姜梨婳對面:“那我陪姑娘坐坐,說說話解解悶。”
這分明是不放心她,但姜梨婳也沒什么可避著她的,便由著她留在屋里。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二姑娘,屬下把楊大夫請來了。”
不等姜梨婳起身,蔣媽媽已先一步站起來去開門把人迎了進來。
姜梨婳也不和楊青客氣,在對方摘幃帽的時候把桌上的琉璃瓦往他方向一推。
“這里有些粉末,麻煩楊大夫幫忙看看。”
路上那暗衛已和楊青大致說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姜梨婳又特意請自己過來,想來是重要的東西,當下不敢耽誤,先是拿起來嗅了嗅,隨后又從藥箱里取了小勺銀針等物件出來。
片刻后楊青面色凝重的對姜梨婳道:“這瞧著像南疆那邊的一種藥,無色無味,少量服用會讓人短暫的神志不清,多了則會要人性命。”
姜梨婳聞言,向蔣媽媽詢問道。
“藕香樓的客人里可尋得到南疆的人?”
蔣媽媽細細一想,半晌后撫掌一笑。
“倒是有一個,我這就讓人給你請過來。”
不多時一位身著南疆服飾的中年人就被請到了屋里,姜梨婳先是客氣的遞了一張面額千兩的銀票過去,然后才把藥粉推了過去。
“先生可認得此物?”
那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肯定道:“這是咱們南疆的蒼粟粉,姑娘可千萬別吃。”
姜梨婳明知故問:“為何不能吃?”
那人一臉嚴肅:“這東西在我們那個地方都是禁藥,吃了后會腦子不清楚,還會產生幻覺,一不小心就能把人捅了。”
聽見這話,姜梨婳眸光一亮,又遞了一張銀票過去。
“既是禁藥,應該不常見,不知闞京城里何處能弄到這東西?”
那人沒想到只說了幾句話就能賺這么多錢,爽快的報了一處鋪子名,姜梨婳立刻讓先前去請楊青的暗衛趕了過去。
窗外夜色愈濃,姜梨婳讓楊青把琉璃瓦上的藥粉小心刮下來倒入一個小瓷瓶后,又拉著蔣媽媽低語道。
“蔣媽媽,這位先生我還有用處,麻煩幫忙留他幾日。”
蔣媽媽見姜梨婳又遞了一張銀票過來,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見對方要走,忍不住小聲詢問。
“姑娘,那張老夫人……”
姜梨婳彎唇輕笑,語氣溫柔道。
“你若能幫我照看好那位先生,我自能保證張老夫人不會來找你麻煩。”
說完便帶著楊青和另外一位暗衛離開了藕香樓,往刑部而去。
“你去把青禾請出來,悄悄的。”
先前幫忙把白安安扔進鳳凰湖的暗衛領命而去,很快就和青禾快步從刑部走了出來。
“二姑娘怎么過來了?”
姜梨婳見他臉色不太好,遞了杯在車上泡好的熱茶。
“里面如何了?”
青禾一口灌下大半杯茶水,冷笑道。
“幸好殿下來得及時,不然劉公子已經被張家人給打死了。”
“那張老夫人自恃有誥命在身,說話一句比一句難聽,若是論不過道理了,就開始撒潑尋死。”
“殿下一開始還好言好語的安撫她,后面見她越發得寸進尺不知收斂,索性也撂了狠話,說她若是真想尋死,公主府就給她置辦一口上好的棺材,必不讓她去地下受委屈。”
姜梨婳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話確實是郁玨能說出口的。
“那后來呢?”
青禾又把剩下半杯茶水喝了,恭敬的把茶杯遞還給姜梨婳。
“后來張老夫人說要去宮里告殿下,殿下讓她只管去,總之刑部沒開堂之前,誰也別想動劉公子一根手指頭。”
“張侍郎是知曉殿下脾氣的,就將張老夫人先勸了回去,如今正和殿下一起看著仵作給張小公子驗尸呢。”
姜梨婳輕輕搖頭:“只怕張宓身上驗不出什么,得看看劉璟身上。”
在青禾不解的目光下,姜梨婳拿出裝著蒼粟粉的瓷瓶,把他們發現的線索都說了一遍。
青禾面露感激的把瓷瓶接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對姜梨婳道。
“二姑娘這東西和消息送來的正是時候,殿下本也覺得此事太過蹊蹺,正著人暗中查探,但殿下身份特殊,如今又護著劉公子,總歸不能做的太明顯了。”
姜梨婳明白郁玨的難處,亦低聲對青禾說道。
“你告訴殿下,若有需要我幫忙的,盡快差人知會我便是。”
青禾笑著點了點頭,拿著瓷瓶往前走了兩步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身而回。
“對了,殿下來刑部的路上已吩咐下去,讓他們增派人手去尋侯爺和大公子的下落,二姑娘不必太過憂心。”
這話讓姜梨婳頗為詫異,她本是想借這次相助之事來求郁玨增派人手的,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他又像上次一樣先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由笑道。
“難怪不問我讓赤樞去江州做什么,原來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