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沒想到姜梨婳竟然知道了這件事,一抹慌亂之色自眼中稍縱即逝。
“你胡說八道什么啊?什么百年山參?什么引人嘔血的藥,我根本就不知道。”
蘇皎月亦開口道:“姜妹妹,我知你近來心緒不佳,有時候會說些糊涂話,但這種謀害人的事可是大事,怎能隨意說出口呢。”
先前她已經(jīng)安排了一位太醫(yī)偽造了姜梨婳患了失心瘋的事情,并囑咐秦狀師在堂上將此事公之于眾。
如今蘇皎月自然而然的以為秦狀師已經(jīng)將此事做了,在大家都知道蘇皎月患了失心瘋的前提下再加以暗示,她的話自然是不會有人信的。
但讓蘇皎月沒想到的是,她這話一出,不僅大家看姜梨婳的眼神沒有變得微妙起來,反倒是落在她和宋晗身上的目光變得越發(fā)不對了。
在蘇皎月暗自困惑之際,卻聽大理寺卿韓大人沉聲道。
“宋少夫人,姜二姑娘已由白院令親自診斷,并無失心瘋之癥。”
這話無異于當眾給了蘇皎月一耳光,讓她頓感一陣難堪,而比起難堪更讓蘇皎月難以接受的是,姜梨婳竟然認識白諳?
不等她想明白兩人到底為何會認識,又聽韓大人開口道。
“姜三姑娘方才于堂前指控宋二姑娘,毒害她祖母的百年山參和引人嘔血的藥都是丫鬟金巧所給。而毒害祖母的主意,也是宋二姑娘所出。”
這話一出,宋晗再次否認。
“這根本就是姜笙在血口噴人,我根本不知道這些事。”
見宋晗否認,姜笙也急了。
“晗姐姐,你難道忘了嗎?三日前的下午你主動來的我府上,然后晚上又讓金巧把東西送了過來。”
“還有,讓人來府里作法事也是你讓金巧知會我的,你怎么可以說自己根本不知道呢?”
宋晗見姜笙說的這般清楚,也有些慌了,正想開口,卻被已回過神來的蘇皎月?lián)屜鹊馈?/p>
“姜三姑娘,萬事皆講證據(jù),你說的這些,可有認證或是物證?”
“若無第三人在場,誰能知曉這些話,這些東西到底是出自誰的口,誰的手呢?”
當初為了以防東窗事發(fā)牽扯到宋晗身上,蘇皎月特意交代宋晗說這些話做這些事的時候一定要確保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如此就沒了人證。
至于物證,蘇皎月更篤定他們拿不出來了。
果然被蘇皎月這樣一問,姜笙頓時啞了。
當時宋晗和她提議的時候就只有她們兩人,金巧來送東西的時候也只有她們兩人,如今她去哪里尋人證?
至于物證,若無人證在前,又豈能證明是出自金巧之手?
見姜笙說不出話來,蘇皎月無聲松了一口氣,宋晗更是神色得意。
“你自己犯蠢做下錯事,如今竟然想讓我來幫你背鍋,真是和你姐姐一樣,又蠢又惹人厭。”
見一向待自己如親姊妹的宋晗竟然露出這般嘴臉,姜笙大受打擊,張了張口竟一句話都罵不出來,只能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宋晗本有些慌亂的心在姜笙的號啕哭聲中徹底平靜下來,懶懶的打了一個呵欠。
“韓大人,既然她拿不出證據(jù),那我和嫂嫂就先……”
回去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忽聽姜梨婳開口道。
“大人,我有認證,可證這百年山參是金巧親自交到姜笙手里的。”
這話一出,宋晗面色大變,脫口而出。
“不可能,當時明明只有……”
意識到這句話不對,宋晗立馬閉嘴,旁邊蘇皎月連忙想要幫忙圓回來,但姜梨婳壓根兒不打算再陪她們耗下去。
“除此之外,我還有認證可證這百年山參是金巧親自在一位跛腳的游醫(yī)所買。”
兩份證詞先后呈上,大理寺卿韓大人還沒看完,姜梨婳又拿了一份證詞出來。
“此乃藕香樓一位調(diào)香媽媽的證詞,可證那引人嘔血的藥粉,是蘇皎月派人從她手里購得。”
三份證詞一出,不僅宋晗變了臉色,蘇皎月也是一臉不敢置信。
那跛腳游醫(yī)明明已經(jīng)派人去殺人滅口了……
還有藕香樓那個媽媽,她的一雙兒女都在自己的手里,她怎么敢?
似是看穿了蘇皎月的疑惑,姜梨婳頗為好心的解釋道。
“你為了毀滅證據(jù),派了人去殺那跛腳游醫(yī),可惜他是個游走江湖多年的老滑頭,自有一番保命之法,僥幸逃脫之后差點又喪命于你派去的人手里,恰好我的人及時趕到,救了他一命,不用多言他就給了我這份證詞。”
“說起來,能如此順利的拿到他的證詞,我還的感謝你呢。”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但姜梨婳好似沒有看見蘇皎月越發(fā)難看的臉色,又湊到她身邊,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至于藕香樓的那位媽媽,她的一雙兒女在你手里,尋常法子當然讓她開不了口,但她還有父母啊……”
父母和子女,皆是她的軟肋,且姜梨婳還承諾幫她救出兒女,兩相權(quán)衡之下,幫誰已經(jīng)不是一件難以抉擇的事情了。
蘇皎月沒想到自己竟然在她最看不起的姜梨婳手里栽了這么大個跟斗,饒是心性再平穩(wěn),此刻也被震出了裂痕。
轉(zhuǎn)過頭對上姜梨婳的目光,蘇皎月語氣肯定。
“你從頭到尾想告的就是宋晗和我對吧?”
不然怎么會一下拋出這么多人證物證,告姜笙,不過是轉(zhuǎn)移她們的注意力罷了。
姜梨婳也不否認:“是啊,不然闞京的人怎么能看見你們的那些小丑伎倆,見識一下你這位一向溫婉的大家閨秀,皮囊下藏著一顆多么惡毒的心。”
不是想讓她身敗名裂嗎?
姜梨婳這次就徹底錘死她們,讓她們好好的體會一下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今人證物證俱全,蘇皎月根本無從抵賴,但讓她就這么被送進大理寺的大牢,那是絕不可能。
思緒飛轉(zhuǎn)間,蘇皎月猛然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旁邊宋晗見狀大驚,立刻沖過來扶住她。
“嫂嫂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