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姑娘,你這是在誘供……”
秦狀師話還沒說完,就被姜笙柔聲打斷。
“秦狀師剛剛已經(jīng)說了無話可辨,怎么現(xiàn)在又開口了,難不成是兒戲之言?”
這話堵得秦狀師一滯,他哪知道拔出蘿卜帶出泥,還能扯到宋家身上。
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既已無話可辨,狀師不可再在堂上開口?!?/p>
然后又將驚堂木一拍,沉聲開口道。
“姜三姑娘,謀害姜老夫人的百年山參和引她嘔血的藥,是你自己所買,還是別人給你的?”
沒了秦狀師,姜笙又慌又亂。
“大人,我沒有,我不知道,我……”
大理寺卿面色一沉,厲聲斥她。
“公堂之上,惡意隱瞞,罪加一等。”
姜梨婳適時開口:“謀害嫡親祖母,輕則受幾年牢獄之災(zāi),重則流放南疆,你真想替她人受了這些苦?”
姜笙自幼就被姜老夫人當寶貝似的嬌養(yǎng)著,連皮肉之苦都沒受過,更何況是進大牢亦或是流放南疆了。
那情景光是想想姜笙就遍體生寒,幾乎是哭著喊了出來。
“東西不是我買的,都是晗姐姐的丫鬟金巧給我的?!?/p>
大理寺卿聞言,立刻追問道。
“她為何要讓丫鬟給你這些東西?”
姜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祖母近來想給我定親,但選的人我都不喜歡,祖母便訓(xùn)了我一頓,我氣不過砸了她屋里的東西,祖母就讓我去祠堂罰跪,還一連多日不肯見我?!?/p>
“后來晗姐姐不知怎么知道了這件事,主動上門寬慰我,還說有個法子可以讓祖母臥床數(shù)日,到時候我守在床前日夜侍疾,祖母定會感動于我的孝心,重新疼我?!?/p>
只因為想重新獲得祖母喜歡,竟在外人挑唆下對自己的祖母下毒,在場眾人都覺得這個理由聽起來可笑又荒謬。
可偏偏這位武昌侯府的三姑娘不僅聽了進去,還真的這樣做了。
若非二姑娘心思敏銳,發(fā)現(xiàn)了其中端倪,那姜老夫人豈不是枉死在了自己一向最疼的三孫女手上?
堂外看熱鬧的人里,有人忍不住義憤填膺道。
“姜三姑娘好歹毒的心啊,姜二姑娘你可千萬不要心軟,一定要讓韓大人重罰她?!?/p>
這話剛落,先前曾說過話的婦人立馬接話道。
“姜三姑娘此番作為斷然可惡,可挑唆她的宋二姑娘難道就不該受到重罰嗎?”
眾人聞言,紛紛覺得頗有道理。
“對對對,若無宋二姑娘挑唆,姜三姑娘又豈會毒害祖母!”
“姜二姑娘,不能放過宋二姑娘啊?!?/p>
見堂外鬧成一片,大理寺卿韓大人不得不又敲了敲驚堂木,待人群肅靜下來,才看向姜梨婳。
“姜二姑娘,可要本宮提問宋晗?”
姜梨婳等的就是這一刻,抬頭迎上韓大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大人,我要告宋晗?!?/p>
此刻宋晗并不知道大理寺的衙役正在往宋家來的路上,見蘇皎月坐靠窗邊,頻頻走神,忍不住湊到她面前挽著她的胳膊,笑著打趣道。
“哥哥不過才離開兩個時辰,嫂子就想他想得魂不守舍了?”
蘇皎月沒好氣的點了點她的額頭。
“我哪有功夫想他,如今大理寺開堂已有一個時辰,卻無半點消息傳來,也不知道結(jié)果如何了。”
宋晗不以為然:“秦狀師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辯,有他在,姜梨婳那個小賤人定然翻不起什么風(fēng)浪來。”
蘇皎月還是不放心,又向宋晗問道。
“那姜笙呢,我與你說的,你可都對她仔細交代清楚了?”
宋晗懶懶的打了一個呵欠,提到姜笙眉目間滿是厭惡。
“那個廢物,一向我說什么她就做什么?!?/p>
目光掠過蘇皎月手腕上戴著的一對翠玉鐲子,宋晗又嫉妒又憤恨。
“池家可真有錢,這么好的鐲子,姜梨婳那個小賤人的嫁妝里足足有十對,還是顏色各不相同的?!?/p>
“等她身敗名裂,像條喪家犬一樣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要讓她把所有嫁妝都交出來,否則就不給她飯吃。”
蘇皎月雖不貪圖姜梨婳的嫁妝,但聽宋晗這樣說,想到姜梨婳未來只能在宋家毫無尊嚴的討日子,心中亦是一片暢快。
說話間宋晗又懶懶的打了一個呵欠,正想回房補個覺,丫鬟金巧卻跑了進來。
“少夫人,二姑娘,大理寺來人了?!?/p>
宋晗面露不解:“大理寺的人來我們家做什么?”
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宋晗頗為興奮道。
“是不是大理寺堂審出結(jié)果了,姜梨婳那個賤人被關(guān)了起來,讓我哥去領(lǐng)人的?”
蘇皎月見金巧臉色不太好,心中隱隱浮起一抹不安感,果然聽她小心翼翼開口道。
“是……姜二姑娘把二姑娘你給告了,大理寺的衙役要拘你去堂上問話呢?!?/p>
這話一出,宋晗先是一愣,隨即把手在小桌上重重一拍。
“那個小賤人告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害了她祖母?”
比起宋晗的惱怒,蘇皎月卻要冷靜一些。
“來的衙役有沒有說堂上如今審得如何了?”
金巧搖了搖頭:“那些衙役嘴巴很嚴,奴婢本想塞些銀子問問消息,可他們一個字都不肯多說,只讓二姑娘快些出去,不然他們就要進來拘人了。”
宋晗憤憤道:“憑什么拘我?我不去?!?/p>
蘇皎月面色凝重,若是其它地方都還好說,但如今的大理寺卿韓大人是出了名的難纏,不僅剛正不阿,還不畏權(quán)貴。
稍作思量后,蘇皎月對宋晗道。
“大理寺的衙役都來了,不去不行,我陪你一起去?!?/p>
宋晗本是不愿意,但蘇皎月都這樣說了,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跟著她一同出了門。
到了堂上,蘇皎月敏銳的察覺到堂內(nèi)堂外的人看她們的目光都有些微妙,她請來的秦狀師更是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不容她細想,就聽站在她旁邊的宋晗向姜梨婳罵道。
“姜梨婳你是不是有病,你們兩姊妹的事扯上我一個外人做什么?還讓我嫂嫂跟著一起勞累奔波,當心我大哥越發(fā)厭惡你。”
見宋晗一副死到臨頭仍不自知的蠢樣,姜梨婳忍不住嗤笑道。
“你讓金巧給我三妹又送百年山參,又送引人嘔血的藥,害得她老人家差點命喪黃泉,如今卻說此事與你無干,論不要臉,你們宋家當真是無人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