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深夜被哭哭啼啼的姜笙抱了個滿懷，眼淚鼻涕蹭了她一身，頓感惡心不已，臉色還沒來得及沉下去，就聽見了她后面的話，詫異道。
“姜梨婳要去大理寺告你？她不是在巡城司嗎？”
她剛從宋翊和蘇皎月的院子里回來，聽她大哥的意思，如今姜梨婳應(yīng)該被關(guān)進(jìn)了巡城司的牢獄才是。
姜笙并不知道姜梨婳今日進(jìn)過巡城司，見宋晗沒有安慰自己的意思，淚水落的更兇了。
“我可是她的親妹妹，她怎么能這樣對我，讓人把我丟出姜家也就罷了，還把姨奶奶也給氣暈了……”
宋晗聽的一頭霧水，面色不耐煩的打斷道。
“到底怎么回事？姜梨婳回姜家了？”
姜笙還想哭哭啼啼的向宋晗抱怨，但一抬眸對上她不耐煩的眼神，下意識生出幾分瑟縮來，磕磕絆絆的把姜家今日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
聽聞姜梨婳不僅從巡城司出來了，還擾亂了他們的借刀殺人之計，宋晗立刻帶著姜笙往宋翊和蘇皎月的院子而去。
“什么？姜梨婳要告你？”
本已睡下的蘇皎月聽見丫鬟通報，匆忙披了件外衣就走了出來。
姜笙哭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想向蘇皎月抱怨，卻被沉不住氣的宋晗搶先道。
“嫂子，這事可和我們……”
沒關(guān)系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蘇皎月暗中踩了她一腳。
在她疑惑的眼神下，蘇皎月先是柔聲寬慰了姜笙兩句，隨后又以天色太晚也由，讓姜笙先去休息。
待彩月把人領(lǐng)走了，蘇皎月才對宋晗道。
“這事確實和我們沒關(guān)系，但你也不能當(dāng)著姜笙的面說出來，咱們還得靠她來背下這些事呢。”
宋晗恍然大悟，看向蘇皎月的眼神溢滿了欽佩之色。
“還是嫂子想的周全，我本覺得這廢物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煩，想攆了她出去。如今看來不僅不能攆了她，還得把她好好哄著。”
說完右手托腮，滿目遺憾道。
“可惜姜老太太沒死成，不然給姜梨婳戴上一頂氣死祖母的罵名，整個闞京誰不戳著她的脊梁骨罵。”
“還想和我們宋家和離，讓她做個姨娘都是抬舉她了。”
蘇皎月沒好氣的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額頭。
“剛想說你越發(fā)聰明了，怎么一下又變的口無遮攔起來。那姜老夫人是生是死，與我們何干，我們可從未參與過姜家之事。”
說到此處，蘇皎月凝神想了想，又開口道。
“禍兮福所倚，若姜梨婳真的把姜笙告到大理寺去，對我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宋晗面露不解：“好事？”
她還擔(dān)心姜笙那個蠢貨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扯出他們來呢。
“如今整個闞京都知道姜梨婳把祖母氣至吐血一事，若再加上詆毀嫡親胞妹，忤逆婆母呢？”
宋晗恍然大悟：“你是說我們可以在大理寺的公堂上做文章，借用姜笙狠狠的反咬姜梨婳一口，再借她的嘴道出我們宋家受了不小的委屈？”
大理寺審案，一向有諸多百姓圍觀，到時候根本不用他們刻意去讓人傳出流言，姜梨婳就能當(dāng)眾身敗名裂。
蘇皎月微微點(diǎn)頭：“正是這個意思，只是……唯一的變數(shù)就是五公主那邊。”
宋晗不以為然。
“五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哪會真的看上姜梨婳那個賤人，如今不過是受了她的蒙騙罷了。到時候我們將她的真面目公之于眾，五殿下厭惡她還來不及呢，豈會幫她。”
能去巡城司把姜梨婳接出來，又去姜家?guī)退龖椭螌幉蚶戏蛉耍K皎月隱隱覺得宋晗說的不太妥當(dāng)。
但如果五公主真的對姜梨婳上心，大可以權(quán)壓人讓他們宋家直接給和離書。
略作沉吟后，蘇皎月還是不放心，天一亮就去了婆母陳氏房中。
“你讓我去熹王府，邀老熹王妃去白云寺上香？”
陳氏一臉不解的看向蘇皎月，卻聽她搖頭道。
“不止是老熹王妃，還有五公主殿下。”
在陳氏越發(fā)不解的目光中，蘇皎月將昨夜姜笙求至府中，以及姜家發(fā)生的事情都與她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放心吧。母親的面子雖不夠，但老熹王妃對五公主曾有養(yǎng)育之恩，她的面子定是夠的。”
在陳氏前往熹王府的時候，姜梨婳帶著狀師上了大理寺。
長姐狀告胞妹，罪名還是謀害嫡親祖母，這種狀子大理寺卿還是第一次接到。
又因為兩人身份特殊，乃是武昌侯府賈家眷，大理寺卿思來想去，還是先請姜梨婳到后堂，再三確認(rèn)對方并沒有告錯人，且態(tài)度堅定，這才收下狀子，派人去請姜笙到堂上。
大理寺的衙役找到宋家時，姜笙正在沖彩月等丫鬟發(fā)起床氣，宋晗則強(qiáng)忍著把人攆出去的沖動輕言細(xì)語的哄著她。
“我的好妹妹，大理寺的衙役們都等在門外呢，快起來梳洗裝扮，到了堂上記得昨夜我與你說的，只管咬死了不松口，再把姜梨婳的所作所為都說出來，明白嗎？”
姜笙前后睡了不足一個時辰，頭疼欲裂，根本記不起宋晗昨夜到底細(xì)說了什么，只能囫圇點(diǎn)頭，由著丫鬟們穿衣打扮。
見把人總算哄起來了，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的宋晗對彩月低聲吩咐。
“將她的妝容上的慘白憔悴些，到了堂上一哭更能博人同情。”
彩月點(diǎn)頭記下，挑了平時最擅妝容的丫鬟來給姜笙上妝，誰知姜笙最后見銅鏡里的自己憔悴如鬼，頓時大發(fā)雷霆，對彩月等人又打又罵，逼著他們重新給她上了一個好看的妝容。
眼見大理寺的衙役已等到了極限，彩月根本來不及知會宋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姜笙跟著他們離去。
大理寺但凡開堂，必有不少好事百姓圍觀，尤其是聽說今日是武昌侯府的兩位姑娘對簿公堂，來的更多了，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泄不通。
姜笙跟著大理寺的衙役到來后看見這架勢，頓時大腦一片空白，越發(fā)不記得昨夜宋晗到底和她說了什么。
不遠(yuǎn)處的姜梨婳剛剛得知了郁玨被拉去白云寺上香的事，抬頭看見姜笙這模樣，忍不住冷笑道。
“找個廢物做替死鬼，把五公主支走又有什么用。”
話音剛落，卻見一名衙役領(lǐng)著一位中年男子進(jìn)來，赫然是闞京最有名的秦大狀師。
“張大人，秦某受人所托，來做姜三姑娘的狀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