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姜笙此刻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宋晗說的對,姜梨婳是真的瘋了。
“害祖母的又不是我?你告我做什么?”
姜梨婳低頭看她,此刻眼中的厭惡絲毫不比姜笙看她時候的少。
“想害祖母的是宋家人,可那又怎么樣,我什么證據都沒有。但告你,這苑里發生的樁樁件件,足夠把你送進大理寺嘗嘗它們的牢飯滋味。”
姜笙臉上慌亂之色越深:“你……”
余下話還沒說完,春熙苑外忽然響起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好啊,殘害祖母在前,如今又要把嫡親胞妹送進大理寺,姜梨婳,你是想把姜家人趕盡殺絕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本有些慌亂的姜笙一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沖著春熙苑外被一群人簇擁著進來的老太太撲了過去。
“姨奶奶。”
寧伯侯老夫人慈愛的把姜笙攬在懷里。
“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說罷抬頭怒目瞪向姜梨婳:“還不把人都放了,從你祖母的院子里滾出去。”
姜梨婳冷眸看著這位與祖母面容十分相似的寧伯候老夫人。
“姨奶奶不在寧伯侯府待著,跑來我們姜家做什么?”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寧伯侯老夫人怒火更盛。
“我若不來,明日豈不是見到的就是我姐姐的尸首了?”
姜笙聞言,立刻添油加醋道。
“姜梨婳近來瘋瘋癲癲的,方道長說她身上附了不干凈的東西,今日過給了祖母。”
“我好心讓人來給祖母作法事驅邪祟,她竟帶人來又砸物件又攆人,如今祖母又被她的人控在房里,指不定在對她做些什么見不得人的動作呢。”
寧伯侯老夫人本就心憂姜老夫人的安危,聽聞這話急忙對身后的人喊道。
“將門砸開。”
見寧伯侯老夫人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姜梨婳轉身拔出青禾手中長劍,指向逼近的寧伯侯府護衛。
“我祖母氣急攻心在前,受這群妖道作法驚擾在后,如今大夫正在里面施針救治,誰敢進去驚擾,就從我姜梨婳的尸首上踩過去。”
寧伯侯老夫人何曾被一個小輩如此威脅過,氣的重重杵了兩下龍頭杖。
“小娼婦,反了天了,翠紅,把她攆出去。”
寧伯侯老夫人小時候曾遭人綁走過,自那之后身邊一直跟著一位武功高強的女婢,如今聽了她的吩咐,立刻沖著姜梨婳而去,眼見就要抓住姜梨婳的肩頭,卻被人先一步扣住了手腕。
翠紅下意識想要用巧勁掙脫,一動之下竟發現對方穩若鷹爪,不由心中一駭,不等她緩過神來,就被人扣住肩頭扔了出去,滾落至寧伯侯老夫人腳下。
見翠紅面色扭曲的捂住左肩,顯然是被卸了肩骨,寧伯侯老夫人又心疼又惱怒。
“翠紅與我情同姐妹,也算是你的長輩,你竟敢讓人對她動手?”
姜梨婳面露嘲色。
“她一個落在賤籍上的人,算我哪門子長輩?”
不等寧伯侯老夫人開口,姜梨婳又繼續道。
“更何況卸她肩骨的又不是我的人,憑什么算到我頭上。”
這一說,寧伯侯老夫人才正眼看向一直站在姜梨婳身后的年輕人,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你是五公主的護衛?”
青禾沖寧伯侯老夫人客氣行了一禮。
“我家殿下早年曾受姜老夫人恩惠,今日得知老太太有危,特派屬下隨二姑娘一同回來看看。”
寧伯侯老夫人沒想到五公主府的人竟然會在這里,說話的語氣頓時客氣了幾分。
“既是公主府的人,應當是明事理的,此乃家事,就不勞五公主殿下操心了。”
青禾不卑不亢:“老太太說的對,既是家事,就該姜家姐妹自行處理,您也不該操心才是。”
在一個護衛身上碰了個軟釘子,寧伯候老夫人臉色瞬間又變的難看起來。
“她一個出嫁女,豈有資格再管姜家的事。”
姜梨婳還沒開口,青禾先一步接話道。
“雖說二姑娘已經出嫁了,但到底還是姜家的姑娘,可老太太您就不一樣了,在姜家,您終究是外人。”
“更何況,府中情況如何,老太太并不清楚,不分青紅皂白的強行插手,傳出去只怕會讓人笑話。”
這話簡直就差沒有指著寧伯候老夫人的臉說她是個不知分寸的老糊涂了,姜梨婳方才因為寧伯候老夫人到來卡在胸口的濁氣瞬間消散不少。
難怪郁玨要讓青禾跟她回來,感情不止是因為他拳腳功夫好,嘴上功夫更要命。
姜笙見寧伯候老夫人氣的面色鐵青,當即指著青禾,口不擇言道。
“賤奴,我姨奶奶是什么身份,豈容你在這放肆,不過是公主府仗勢欺人的一條狗罷了。”
“我告訴你,就算今天五公主親自來了,我也讓人將她和你一起攆出去。”
說罷就要讓寧伯候府的護衛們一起圍攻青禾,但不等她開口,春熙苑門口忽然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
“不知姜三姑娘要如何將本宮攆出去?”
眾人循聲看去,竟見一身紅色女裝的郁玨不知何時到來,身后烏泱泱站了一片身著黑色勁裝的暗衛,個個臉上都溢滿了肅殺之意。
姜笙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頓時腿一軟,不敢置信道。
“五……五公主?”
不僅姜笙不敢置信,寧伯候老夫人也是頗為震驚,脫口而出。
“五公主殿下,你來這做什么?”
郁玨側目看了她一眼:“怎么?這地方老太太可以來,本宮卻不能來?”
寧伯候老夫人被問的一滯。
她乃姜老夫人的同胞姊妹,如今姐姐有難,她來這并無不妥。
可郁玨乃是公主,和姜家既無姻親,又無血緣關系,來這湊什么熱鬧?
遲疑半晌,寧伯候老夫人試探道。
“不知殿下深夜造訪……”
話還沒說完,就被郁玨溫聲打斷。
“寧伯候府往上數三代,也算是南唐排得上號的人物,如今雖然沒落了,但也不至于家風衰敗至此,一個在內宅從未掌過家的人,竟跑到別人家里去充掌事的,真是稀奇。”
“赤樞,去將寧伯候請來,讓他好好瞧瞧,老太太在外是何等英姿,若不給她掌家,豈非埋沒了她這一身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