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皎潔的月光與山谷中的天地元氣交織在一起,為這片土地披上了一層朦朧而神秘的面紗。
位于山谷僻靜一角的紫竹苑。
小院背靠陡峭的山壁,面朝一片在月光下呈現(xiàn)出深邃紫色的幽靜竹林,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更添幾分清冷與雅致,這里的布置顯然花費了心思,既符合教皇的身份與品味,又兼顧了修煉所需的寧靜,完全滿足了比比東“獨立不受打擾”的要求。
千仞陪著母親在新居里里外外轉(zhuǎn)了個遍,她興奮地指著各處,嘰嘰喳喳地介紹著。
“媽媽你看,這個靜室的地板是用溫玉鋪的,對冥想特別好!”
“還有這個露臺,早上可以看到太陽從兩儀眼上升起,可漂亮了!”
“那邊的紫竹林里好像還有一窩很可愛的月光狐,不過師傅說不讓隨便去掏……”
女兒毫無保留的分享,驅(qū)散了比比東初來乍到的些許陌生與隔閡,她耐心地聽著,冰冷的內(nèi)心,難得地泛起一絲暖意。
看著女兒在這片仙境中如此適應和快樂,她忽然覺得,阿柔在信中所說的“母女相處時光”,或許真的有其價值,這種平淡的溫馨,是她身為圣女,乃至于坐在冰冷教皇寶座上時,從未體驗過的。
將依依不舍的千仞雪送回她自己的小院休息后,比比東獨自一人回到了紫竹苑的主臥室,她褪下外袍后,卻毫無睡意。
她緩步走到窗前,推開木窗,任由帶有涼意和濃郁草木清香的夜風涌入,吹拂在她的臉上。
遠處,主建筑群方向還有零星的燈火閃爍,隱隱約約能聽到孩子們嬉笑打鬧的聲音隨風傳來,充滿了生機與活力,與教皇殿那永遠莊嚴肅穆、連呼吸都帶著規(guī)矩的壓抑氛圍,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這里,更像是一個…家?一個龐大、熱鬧,甚至有些“混亂”的家族。
陰陽教,于青,阿柔,還有那些所謂的姐妹,比比東神色復雜,白日在主廳發(fā)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回放。那份近乎“城下之盟”的協(xié)議,那些看似平等實則處處制約的“條件”,讓她心生不爽。
但理智又告訴她,在目前的情勢下,這已是能爭取到的最優(yōu)解,為了力量,為了成神,為了最終的復仇,些許“委屈”,必須忍耐。
“嘖嘖嘖,小比比東,一個人對月傷懷呢?還在為‘不平等條約’生悶氣?”羅剎神念那充滿戲謔和蠱惑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閉嘴。”比比東在心中冷斥,語氣冰寒,“本座只是在冷靜分析當下的局勢與未來的規(guī)劃。”她絕不會承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或軟弱。
“分析?嘿嘿,我看你是口是心非吧?”羅剎神念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是不是覺得,這地方雖然‘規(guī)矩’多了點,‘姐妹’多了點,但比起你那除了陰謀就是殺戮的教皇殿,似乎多了點‘人味兒’?連空氣都香甜了不少?還有你那寶貝女兒,看她那高興勁兒,你心里其實也挺受用的吧?”
“……”比比東沉默不語,只是搭在窗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羅剎神念的話像一把精準的刻刀,剝開了她層層防御,觸及了她內(nèi)心深處連自己都不愿直面的一絲貪戀?
是的,貪戀。
貪戀這片刻的安寧,貪戀女兒毫無保留的親近,甚至…貪戀那晚與于青交融時,那種靈魂都在顫栗的充實與溫暖,那種感覺,是她被仇恨填滿的冰冷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這就對了嘛!”羅剎神念趁熱打鐵,聲音充滿了誘惑,“既來之,則安之,別忘了你最大的目標——是成神!”
“而且,這里很特殊,我感覺到兩股神力的氣息,卻不是生命與毀滅,有點像是龍族神祇的氣息,那兩股神力形成了這里的充裕能量,使得此地的資源堆積如山,對你們凡人來說,簡直就是寶地”
“加上一個行走的‘神級大補藥’夫君隨時可以…咳咳,輔助你修煉!這可比你一個人在教皇殿苦熬強了千百倍,至于那些‘姐姐妹妹’,以你的手腕,慢慢周旋便是,說不定還能反過來利用她們,為你鋪路呢!”
比比東眼神閃爍,羅剎神念的話雖然直白到近乎無恥,卻精準地指出了關鍵。‘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迅速在她心中扎根、蔓延。
阿柔的“大度”,或許可以成為她獲取信任的突破口,其他那些“姐妹”的性格弱點,或許可以加以利用,甚至女兒,也能成為她與于青之間最牢固的紐帶。
“當務之急,是盡快提升實力,完成神考”羅剎神念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本神的下一次神考,就在近期了,這次考核至關重要,需要引動更強大的幽冥之力與生命本源進行極致的碰撞與調(diào)和,到時候,你必須好好‘使用’你的那位夫君!”
比比東紫眸中驟然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她下意識地撫摸著那枚代表羅剎神考進度的邪惡符文,一絲渴望在她眼中浮現(xiàn),那個“優(yōu)先權(quán)”,是時候該動用一下了。
“于青……”她望著主宅方向那最后熄滅的燈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聲自語“你的‘價值’,很快,我就會親自來‘驗證’了。”
與此同時,主宅區(qū),阿柔的院落內(nèi)。
于青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比連續(xù)大戰(zhàn)三天三夜還要“慘烈”的“多方會談”。在阿柔“溫柔”主持、阿銀和狐姬“積極”建言獻策下,關于“資源分配優(yōu)化方案”(即新版后宮日程表)的探討,終于在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達成了共識。
“唉,總算暫時活下來了…”于青走出院子,抬頭望著微亮的天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而遠處的紫幽軒窗前,比比東也收回了遠眺的目光,輕輕關上了窗戶,房間內(nèi)重新陷入黑暗與寂靜,只有她指尖那枚羅剎符文,散發(fā)著幽幽的不祥光芒,映照著她那張絕美而充滿野心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