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黏稠得化不開，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面，只留下一片陰森的暗影。
言少哲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后，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那份名單，每一次聲響都像是敲在杜維倫的心頭。
“維倫，你要記住一件事。”言少哲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眸此刻充斥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戾氣。
“史萊克的榮耀，不容許任何人踐踏。”
“哪怕那個人曾經是我們的一員。既然他選擇了站在我們的對立面，那么他就已經不再是一個‘迷途的孩子’，而是威脅學院萬年基業的‘異端’。”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吐出的話語卻冰冷刺骨：“不能為我所用者，必除之。這不僅是為了現在的名聲，更是為了未來千年的安穩。”
言少哲的這種態度極其明確。
在史萊克學院的權力高層中，雖然有像穆恩那樣看透世俗、胸懷博大的宿老，但更多的卻是像言少哲和玄子這般，將“史萊克榮耀”視為絕對真理的中堅力量。
在他們看來，史萊克永遠是對的，哪怕錯了，也是為了正義。
而柳元的反擊與崛起，無異于在全天下人面前狠狠扇了史萊克一個耳光，這是言少哲絕對無法容忍的。
否則，這些年史萊克也不會在他們的管理下，變得愈發傲慢且固步自封。
然而，站在桌前的杜維倫卻有些坐立難安。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斟酌著語氣開口道：“院長，您的計劃確實萬無一失。但是……我有一點擔憂。”
“如今的柳元在日月帝國地位超然，據我們安插在明都的眼線回報，他甚至被封為了公爵。如果我們強行指定他作為‘質子’交換，日月皇家學院那邊……如果不答應怎么辦？”
“不答應？”言少哲冷笑一聲，身體后仰，靠在高大的椅背上。
“他們會答應的。維倫，你太小看這些年史萊克積攢下的‘正統’影響力了。”
“雖然這一次魂師大賽我們因為大意輸了，但全大陸的人都清楚，史萊克的底蘊依然是第一。”
言少哲的眼中閃過一抹自我陶醉的自負：“他們日月帝國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魂導器，是外物。他們的魂師培養的能力，依舊不行。”
“而柳元能有今天，說到底，難道不是多虧了我們史萊克學院當初的悉心教導嗎？”
“萬丈高樓平地起，沒有史萊克打下的基礎，他又怎么可能成長得這么快？”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地繼續說道：“所以他們渴望來史萊克進修，因為他們想竊取我們的魂師修煉秘法。”
“只要我們抓住他們這種急于‘正名’的心態，以停止交流環節為要挾，鏡紅塵那個老狐貍就算再不情愿，也得乖乖把柳元送過來。”
杜維倫張了張嘴，心中其實充滿了苦澀。
他很想提醒言少哲，柳元的崛起其實跟他們史萊克沒什么關系，而且現在的柳元已經在全大陸面前展現了那種足以秒殺同階甚至越階戰斗的戰力，那根本不是史萊克那點“基礎教導”能解釋的。
更何況，日月帝國如今贏了大賽，氣勢正盛，真的還會像以前那樣低聲下氣地求著進修嗎？
但他看著言少哲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終究是沒敢多說一句話。
作為下屬，他太了解言少哲的性子了——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任何反對的聲音都會被視為對學院的不忠。
“是，院長。我這就按照您的意思回信。”杜維倫微微躬身，退出了辦公室。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杜維倫心中卻隱隱不安。
他總覺得，言少哲這一次可能真的想當然了。
……
數日后，日月帝國，明都。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院長辦公室。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鏡紅塵狠狠地將那封來自史萊克的公函拍在了桌面上，力道之大，甚至讓那張由稀有金屬打造的辦公桌都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手印。
“荒謬！簡直是荒謬至極！”
鏡紅塵氣極反笑，他背著手在辦公室里瘋狂踱步，老臉上滿是掩蓋不住的憤怒與嘲諷。
“言少哲啊言少哲，你是真的老糊涂了，還是把全世界的人都當成傻子了？”
鏡紅塵一把抓起那封信，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大聲質問道：“非要柳元去交流？還指名道姓說他是史萊克流落在外的優秀學子？”
“我呸！當初是誰把他趕走的？現在看到小元成了咱們帝國的公爵，成了曠古爍今的天才，就想空口白牙地把人要去？”
“還要挾我？說什么如果不讓柳元過去，就拒絕提供這一屆的進修名額？還說我們要感謝史萊克當初對柳元的‘教導之恩’？”
鏡紅塵越讀越覺得史萊克這群人簡直厚顏無恥到了極點。
他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原本對史萊克還存著幾分客套的心思徹底煙消云散。
柳元現在是什么身份？
那是他們日月帝國的公爵，是他們日月皇家學院的魂，更是他鏡紅塵最看重的孩子！
讓他去史萊克當“質子”？那不等于是把羊送進虎口嗎？以言少哲那幫人的尿性，柳元真要去了史萊克，恐怕第二天就會因為各種“意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老，你聽聽，這就是所謂‘大陸第一學院’的嘴臉。”鏡紅塵看向屏風后走出來的一位長老，冷聲說道。
那名封號斗羅長老也是滿臉鐵青：“院長，這已經不是交流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和羞辱。他們把我們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附屬品嗎？”
“哼，他們以為我們還稀罕那點進修名額？”鏡紅塵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特制的信箋，筆走龍蛇，帶著滿腔的怒火寫下了回信。
“既然史萊克學院覺得我們不配交流，覺得沒有柳元這單買賣就談不成，那好啊！”
鏡紅塵一邊寫一邊冷笑：“不給交流名額是吧？老子還不樂意去了！從此以后，日月皇家學院與史萊克學院的任何交流活動，全面取消！”
“告訴言少哲，柳元是我們日月帝國的公爵，不是史萊克的家奴。想要人？讓他自己帶著史萊克的封號斗羅來明都搶試試看！看看我們日月帝國的九級魂導陣地能不能把他們轟成渣！”
鏡紅塵寫完信，重重地蓋上了院長的私人印章。
“去，把這封信原封不動地發回去。”鏡紅塵轉頭對秘書吩咐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決。
“另外，發布全院公告：即日起，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無限期停止與史萊克學院的一切學術與實戰交流。我們，不屑與之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