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產品雖然掛著保健品的名頭,但那是因為還沒有拿到證,并不代表我們的藥就比市面上的藥更差。”
“各位爸爸媽媽,你們當中肯定已經有人服用過我們的產品吧!”
“功效如何?大家心里應該都很清楚了。”
詹教授這番話一出口,臺下一幫老頭老太太當中,至少有一半人一個勁兒的點頭。
“誰能現身說法一下啊?”詹教授問道。
一位老太太舉起了手。
一名銷售立刻上前,將話筒遞到了老太太手里。
“我有糖尿病,又打針又吃藥的,可血糖還是忽上忽下的。”
“餐前9點多,餐后倆小時18點多。”
“可自從我服用了咱們的血糖清膠囊之后,這血糖庫庫往下掉。”
“昨天我剛去做了檢查,餐前血糖只有4.7,餐后兩小時血糖7,我昨天可是吃了一碗粥,一根油條,一個青菜包子。”
“感謝血糖清,感謝咱們廠子生產的產品,實在是太有效了。”
“我本來準備今天再買一個月的產品,可聽了詹教授說的活動,我準備直接買上一年的。”
“好!”詹教授開心的笑道,用力的鼓掌。
站在各處的銷售們也都紛紛的鼓掌叫好,把氣氛烘托的那叫一個熱鬧。
“這位媽媽說的實在是太好了,我們的產品就是要服務大眾,如果沒有效果,那豈不是欺騙行為。”
“這樣,那個小張,我動用一下特權,贈送這位媽媽一套洗護大禮包。”
“然后這位媽媽買一年的血糖清,再送一個月的血糖清。”
“詹教授,活動已經是成本價了,要是再送的話,咱們公司會虧本的。”
詹教授眉頭一皺,道:“活動本身就是為了回饋老客戶,虧本怎么了?只要大家都健健康康,咱們公司成立的初衷就達到了。”
“金錢不是咱們的最終追求,咱們追求的是每一位爸爸媽媽都能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這一番話,讓臺下的老頭老太太們都激動了起來。
都不用托兒開口,就自發的熱烈鼓掌,紛紛叫好。
因為有了這位老太太的現身說法,當然,更重要的是老太太得到了“優惠”,后面還有幾位老人也站起來現身說法。
有的是血壓高的,有的是關節炎的,有的是失眠癥比較嚴重的。
反正就是在用了保健品之后,身體的情況都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當然,這些現身說法的老人也都得到了“豐厚”的禮品,以及購買一年產品就能夠免費獲贈一個月產品的承諾。
孫大為坐在人堆里面暗感不屑。
要是按照著個冒牌教授的說法,這根本就不是保健品,而應該是神藥了。
詹教授繼續介紹著產品,然后逐漸將話題從保健品引導到了那些“高科技”儀器上。
不得不說,這位冒牌教授的口才是真的好,蠱惑性極強。
孫大為身邊坐著一老頭都已經意動,準備等到講座結束就立刻掏錢買高科技產品了。
孫大為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飄坐在空中的朱溫德。
果然,和孫大為預感的一樣,朱溫德也是一臉激動。
“哎呀!我活著的時候怎么就沒有趕上這種活動啊!”
“虧了,這下虧大了。”
“按照這種活動,我至少能省下幾十萬啊!”
朱溫德一邊感嘆,一邊拍著大腿。
也就是他已經掛了,是魂魄狀態,這要是活人的話,按照他這種拍法,等到講座結束,大腿都得拍出淤血來。
孫大為從兜里掏出手機,發送了一條信息出去。
兩分鐘后,雜亂的腳步聲中,20多名穿著不同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劉英哲。
“警察同志,你們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嗎?”胸牌寫著店長的年輕男子快步迎了上去。
“警局、市場監督局、藥品監督局、工商局、稅務局……聯合執法。”劉英哲介紹身后的眾人。
“不用緊張,我們只是過來看看,走訪一下,不會影響你們正常營業。”
店長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詹教授。
“歡迎,我們是合法經營,手續齊全。”詹教授笑著招呼道。
劉英哲等人的站位挺有意思,隱隱將店里的銷售人員給圍了起來。
這種站位,只要劉英哲一聲令下,幾秒鐘就能把這些銷售給按了。
更不用說門口還站著兩名身材魁梧的警察,從窗戶上也能看到后門外人影綽綽,主打一個誰都別想跑。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嘛!
孫大為直接將精神擴散出去,集中攻擊了一下詹教授。
“詹教授,你真的是教授嗎?”孫大為在確定已經控制了詹教授后,提出了一個問題。
“嗐!行走江湖,身份是自己給的,我說自己是教授,那就是教授,我說我是專家,那我就是專家。”
“反正你們這幫老畢登都老糊涂了,還不是我說什么你們就信什么嘛!”
“詹教授,那你的真實身份是什么啊?”孫大為又問道。
“我是這家店的老板,除了這家店之外,我在冰城還有7家店。”
“嚯!那一個月可不少賺吧?”
“那必須的,這年頭什么人的錢最好賺?就是這幫老畢登的錢最好賺了。”
“有時間,有退休工資,有兒女孝敬,一天天的閑得蛋疼,就缺少陪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而且一個個全都老糊涂了,還貪生怕死,生怕生病了癱在床上沒人管。”
“我就是看中了這些,才特地挑選老小區開店的。”
“為啥?就是因為這些老畢登都特別好騙,那些年輕人每天上班就累的半死,還要自己買咖啡續命,累死累活一個月都攢不下來倆錢。”
“從他們兜里掏錢?掏個鋼镚刮痧都難。”
“詹教授,那你這里的保健品,真的可以媲美藥品嗎?”孫大為憨笑著又問。
“開什么玩笑。”詹教授不屑道。
“保健品說白了就是各種面粉、玉米面什么的。”
“就比如說這款燕窩,其實就是用玉米淀粉調出來的,就算是有點良心的,最多用點銀耳冒充燕窩。”
“反正只要吃不死人就行了。”
“可是……”孫大為問道:“這些老人家服用了保健品之后,確實有效果啊!”
詹教授哈哈大笑道:“廢話,要是沒效果,我怎么騙他們錢啊?”
“就這款血糖清,你真以為是神藥啊?”
“其實我就是把二甲雙胍和玉米面按照一定比例混合。”
“等于說是那些血糖高的人在平常正常服藥打針之外,增加了藥量,這血糖能不降嗎?”
“還有這個血壓寶,里面添加了降血壓的藥片。”
“可是這屬于處方藥,醫院開不出來吧?”孫大為問道。
詹教授點頭道:“醫院確實開不出來,但是藥店能啊!”
“可是藥店貴啊!”孫大為道。
“呵呵!貴?我可不會傻了吧唧去買那些好藥,我就專門挑最便宜的藥。”
“而且,藥店每個月都會有藥品過期,按照規定是要銷毀的。”
“可藥店那都是私人的買賣,那些藥都是真金白銀進貨的,銷毀掉的話一分錢都沒有。”
“我隨便花點錢就能買到一大堆過期藥。”
下面這幫老頭老太太都懵了,他們是容易被人忽悠,但并不代表他們是傻子。
更何況,這位騙子詹教授都已經將內幕掀開給他們看了,他們要是還能相信……
那就真的是活該被騙了。
至于那些銷售人員,一個個面如死灰,有想逃的,可剛有所動作,就被警察抬手搭在了他們肩膀上。
這些銷售人員立馬就不敢動了。
這并不是結束,而僅僅是開始。
孫大為又問了一些問題,詹教授那叫一個配合,那叫一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行業內幕全都說了出來。
比如說那個高科技床墊,其實里面就是某種硬度比較高的海綿,然后外面弄點磁片充當磁療,弄點電線充當紅外線。
成本連100塊都不到,但是一轉手就是上百倍的賺。
還有那臺所謂的紅外線細胞再生儀,其實就是一個塑料殼子,里面弄個紅外線燈。
成本價200多,其中有一半左右是用在了包裝上。
那些保健品可能成本也就是10塊錢,其中至少有9塊錢是用在了外包裝和瓶子上面。
但是價格全都是幾十倍,上百倍,甚至上千倍的賺。
至于那些贈品禮品什么的,也都是三無產品,從黑作坊低價批發過來,換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包裝而已。
雖然這種店確實有營業執照,但是申請的卻是雜貨。
在交稅上也都是能少則少,一個月幾十萬上百萬的收入,報稅幾千塊。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孫大為去操心了。
“詹教授”被警方帶走,店鋪被查封,所有產品都被查封。
市里頭的宣傳部門也立刻跟上,電視臺的記者們也紛紛出馬。
冰城掀起了一場打擊保健品詐騙的雷霆行動。
而且這股浪潮還在朝著冰城外,墨龍省各縣市擴散。
多達上千家保健品店被查抄,被抓獲的人員多達上萬。
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法律的嚴懲,一時之間,墨龍省的拘留所人滿為患,檢方和法院的工作人員工作量劇增。
因為有孫大為的關系,朱溫德的兒子朱赫插了個隊,領取到了300多萬的退贓款。
朱溫德之前在家里到底是沒說實話,270萬不過是明面上買保健品的錢而已。
多出來的幾十萬,是朱溫德交的預付款。
入夜,孫大為開著車,帶著朱溫德,跟著朱赫的車來到了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