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比聞言立刻調出最后的追蹤信號:“東北方向十七公里,舊采礦場,他剛才還在那里,但現在......”
只見屏幕上的紅點劇烈閃爍,然后開始移動,不是平移,是向地下深入,速度極快。
“他在逃跑。”
吳恒轉身,一步踏出,第一步還在營地,第二步已經在百米外的山坡上,第三步消失在山脊線后。
舊采礦場。
克勞力站在礦坑底部,周圍是數十只被束縛的雜交體,都是他精挑細選的,融合了惡魔和食尸鬼血脈的高階個體。
他正在布置一個臨時傳送陣,準備把這些‘最后的材料’送回地獄。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灰白色的光波掃過。
所有的雜交體同時僵住,眼睛里的紅光熄滅,身體像被抽掉骨頭的皮囊般癱軟下去。
竟然全都死了,死得徹徹底底,連一點能量殘留都沒有。
克勞力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
他感覺到了。
那股力量......那種能夠抹除一切,卻不屬于天使和惡魔的霸道陰冷力量,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有。
“洛爾.莫里克......”他喃喃道,然后幾乎是本能地開始撕扯自己的西裝外套,露出下面刻滿全身的惡魔符文。
克勞力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血霧在空中凝結成一個個扭曲的符號。
他在準備某種禁忌的逃生術。
但晚了。
礦坑邊緣,一個人影已經出現。
吳恒站在那里,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只蟲子。
“克勞力。”吳恒的聲音在礦坑里回蕩,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克勞力的靈魂上。
克勞力強迫自己站直,擠出一個笑容,干笑道:“莫里克會長,好久不見,地獄前線不忙了,居然有空來這種小地方.......”
“聽說你找到了一些煉獄坐標的信息?”吳恒打斷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吳恒抬手。
沒有什么能量,也沒有光波,他只是簡單地對著克勞力虛握。
克勞力周圍的空氣突然凝固。
是具現化的變成了透明的凝膠,將他困在里面,他試圖掙扎,但每動一下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像在水泥里游泳。
“說出你知道的信息。”吳恒重復。
克勞力咬緊牙,眼睛開始充血,他知道逃不掉了,但他更知道,如果說出對方想知道的,那么他會死得更慘。
哪怕逃走了,路西法也不會放過叛徒。
所以他選擇最極端的方式。
“你想要?”克勞力咧嘴笑,滿嘴是血,“自己來拿啊。”
他雙手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不是自殺,是一種剝離。
他全身的惡魔符文同時亮起刺眼的紅光,皮膚開始龜裂,黑血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那些血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匯聚,凝結成一個小型、不斷旋轉的血色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坐標圖。
正是克勞力查到的一些信息,但他卻在將其進行剝離和毀滅。
與此同時,克勞力的身體開始崩潰,血肉剝離,骨骼顯露,他正在把自己的靈魂和大部分力量強行抽離,注入那個血漩渦。
這是‘壁虎斷尾’的惡魔版,代價是損失超過大半的本源力量,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恢復。
“地獄見,洛爾。”克勞力最后嘶吼一聲,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
血霧被吸入漩渦,漩渦劇烈收縮,然后‘噗’的一聲消失。
礦坑底部只剩下一灘黑血,幾塊碎布,還有十幾具雜交體的尸體。
吳恒看著漩渦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幾秒,然后轉身。
他知道克勞力沒死,那老滑頭用這種代價逃回了地獄深處,至少短時間內不敢再露頭。
但煉獄坐標......克勞力在最后時刻故意展示了一瞬間,是真還是假?是陷阱還是絕望中的失誤?
這需要去驗證。
吳恒一步踏出,回到營地。
三公里外,一處半塌的避難所里。
十幾個普通幸存者擠在黑暗中,透過縫隙看著外面。
他們躲在這里已經一周了,靠罐頭和雨水活下來,剛才他們看見灰白色的光波掃過天空,然后外面那些怪物的嚎叫聲突然全部停止。
現在他們看見一個人站在礦坑邊,另一個像怪物一樣的男人炸成血霧逃走。
“那......那是誰?”一個中年女人顫聲問。
她旁邊的老頭瞇起昏花的眼睛,看著吳恒轉身離去的背影,突然跪了下去,雙手合十。
“神......”老頭喃喃道,“那是來救我們的神......”
其他人面面相覷,然后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他們不懂超自然,不懂平衡之力,不懂天堂地獄的戰爭。
他們只知道,那個人出現,然后怪物就死了,接著那個像惡魔的家伙逃跑了。
但這就夠了。
在絕望的日子里,人總是需要抓住點什么,然后將自己的對于‘希望’的渴求寄托在上面,期待得到救贖。
而今天,他們抓住了那道黑色的身影,那道身影成為了他們的寄托。
避難所里,低低的祈禱聲響起。
而在營地里,吳恒走回指揮中心對鮑比道:“準備下一步,克勞力逃了,但地獄和天堂的威脅還在,我們需要......”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
“......在天堂和地獄做出更蠢的事之前,終結這一切。”
窗外,夜幕逐漸降臨,但這一次黑暗中沒有怪物的眼睛在閃爍。
只有寂靜和一點點重新燃起的希望,以及獵魔人們輕微的吸煙動作,很多人難以入眠。
次日,獵魔人公會地下四層,禁制區。
這里的墻壁不是混凝土,而是澆筑了混合驅魔水、銀粉和寒鐵碎屑的特種合金,地面上刻著三層疊加的平衡符文陣。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臭氧味,這是高濃度能量長時間滯留產生的氣味。
房間中央,吳恒坐在一張沒有任何裝飾的金屬椅上,他面前漂浮著一只手套。
上面四枚戒指閃爍著光澤,瘟疫的翡翠綠,戰爭的暗鐵紅,饑荒的枯槁黃,死亡的慘淡灰。
它們靜靜懸浮在離桌面十厘米的空中,各自散發著微弱但性質迥異的光芒,像四顆不同顏色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