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瑤掙扎了一下，沒掙脫，仰頭看著他，嘴角帶著譏誚：“顧總這是什么話？你能帶高小姐來，我就不能有朋友？更何況，我和誰在一起，似乎不需要向顧總匯報吧？”
“朋友？”
顧梟逼近一步，將她困在窗簾與自己之間，“陸晚瑤，你看蘇渙的眼神，和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朋友。”
“那你看高晴的眼神就像了？”
陸晚瑤反唇相譏，“顧總可真是霸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我就算是真和蘇渙好上了，也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顧梟本想解釋什么，但聽到這話，忽然笑了出來。
“陸晚瑤，你真是好樣的。”他語氣變得更冷。
陸晚瑤也不甘示弱：“咱們彼此彼此，畢竟顧總你也只敢在這種時候跑來堵我罷了。”
兩人目光交鋒，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這時，露臺入口又傳來聲音，似乎是有人來找顧梟。
顧梟眼神一暗，猛地松開她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陸晚瑤心驚。
他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迅速消失在窗簾后。
陸晚瑤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手腕上還殘留著他剛才用力的觸感。
宴會還在繼續，音樂悠揚。
陸晚瑤深吸一口氣，理了理發型，隨即往宴會廳里走去。
晚宴還沒結束，還有個送禮環節需要出面。
正當她走到轉角處時，卻瞧見一模熟悉的身影。
陸晚瑤微微皺眉。
那不是高晴嗎？
她怎么會在這？
她湊近了些，才發現高晴和林沁月站在一起，兩人的對話也傳入耳朵。
“沁月，你先別生氣，重頭戲還沒來呢！等會兒送禮環節，陸晚瑤非丟臉不可，你得沉下心才行！”
高晴正苦口婆心勸著林沁月。
林沁月臉色不是很好，但是聽到高晴這句話，肉眼可見地高興了些。
“我就再信你一次，先前咱們分明說好的，也是你說讓我主動些強硬些，蘇渙不會拒絕的，可現在蘇渙都給我甩臉子了，今天丟了這么大的臉，回去我爸肯定要說我。”
“你放心，這次一定行，我已經安排好了，讓人把她的禮物……”
高晴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沁月臉上的陰霾這才散去。
陸晚瑤將一切都停了個清楚。
她垂下眸，眼神有些微微發冷。
看來這個高晴，可不止是沖著顧梟來的那么簡單啊！
竟然想在送禮環節做手腳，讓她當眾出丑？
她眼神微冷，唇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想玩？那就看看最后丟臉的是誰。
她不動聲色地轉身，先一步回到了宴會廳。
蔣政愛好書法，所以她準備的賀禮是一方精心挑選的上好端硯，用錦盒裝著，暫時放在侍者托管的禮品臺上。
她目光掃過那個位置，果然看到一個侍者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她的錦盒，而高晴在不遠處使了個眼色。
陸晚瑤心念微動，鎖定自己的端硯錦盒，意念一閃，瞬間將其收入空間。
幾乎同時，那個侍者迅速將一個外觀一模一樣的錦盒放在了原處。
動作快得幾乎無人察覺。
陸晚瑤面色如常，走到蘇渙身邊坐下。
蘇渙低聲問：“沒事吧？”
“沒事。”
陸晚瑤微微一笑，“不過，咱們似乎有好戲看了。”
不久后，壽宴的重頭戲，獻禮環節開始。
各界名流紛紛呈上賀禮，珍珠翡翠、古玩字畫，琳瑯滿目。
蔣老爺子雖一一謝過，但多是禮節性的微笑，并未見太多驚喜。
畢竟也是個重量級的大人物，什么東西沒見過？
輪到林沁月了。
她自信滿滿地送上了一尊白玉觀音，玉質通透，雕工精細，價值不菲。
蔣老爺子點點頭，客氣地道了謝。
“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長這么大了，當初你爸爸帶著你來我們蔣家的時候，還是個小丫頭，你倒是會挑禮物。”
林沁月臉上一紅。
“蔣爺爺您高興就好，我父親近來身體不適，所以讓我來參加壽宴，這禮物我瞧著十分適合蔣爺爺您，在我印象中，蔣爺爺您同觀音菩薩一樣心地善良，功德無量，我先前還擔心您不喜歡呢！”
蔣政高興大笑：“你這丫頭真會說話，我很喜歡，回去代我向你父親問好。”
林沁月靦腆一笑，高高興興退下了。
還得意地瞥了一眼陸晚瑤的方向。
這時，臺上念到了陸晚瑤的名字。
那名被收買的侍者立刻捧著那個被調換的錦盒走了上來。
高晴和林沁月交換了一個等著看好戲的眼神。
陸晚瑤從容起身，走到廳中。
她上前接過那個錦盒，對蔣蔣老爺子微微躬身：“蔣老先生，晚瑤代表手底下幾個廠子的全體員工，祝您華誕快樂，身體康健。”
就在拿到錦盒的一瞬間，陸晚瑤將里頭的東西迅速換走，把先前準備的端硯放了回去，特地配了幾小支靈泉水。
在高晴和林沁月期待的目光中，陸晚瑤緩緩打開了錦盒。
高晴和林沁月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怎么回事？
她手里的錦盒怎么會有東西？
侍者也懵了，傻傻地看著自己手里的盒子，又看看陸晚瑤手里的。
只見里頭正擺放著一個紫檀木長盒，那木色暗沉，卻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一看便知年代久遠，養護得極好。
她的聲音清越溫和，如溪水擊石，瞬間撫平了場中些許浮躁之氣，“晚瑤底蘊尚淺，備不起重禮，只是聽聞老先生您平日喜愛筆墨書畫，故而尋來一方舊硯，雖非名匠之作，卻勝在石質溫潤，發墨如油，望老先生喜歡。”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心意，又將說得極其漂亮得體。
聞言，蔣政多看了陸晚瑤兩眼，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些，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哦？小陸有心了，竟還懂硯臺？快打開看看。”
陸晚瑤微微一笑，指尖輕輕撥開紫檀木盒的銅扣，緩緩打開盒蓋。
沒有耀眼的珠光寶氣，盒內深色的絲絨襯墊上，靜靜臥著一方端硯。
只見那硯石色如豬肝，深沉厚重，其間天然生有清晰生動的魚腦凍紋理，潔白如云團，邊緣處還點綴著幾顆珍貴的鴝鵒眼，石眼碧綠暈圈，層次分明，如同活物般炯炯有神。
硯堂開闊平整，打磨得光滑如鏡，硯池深挖，線條流暢婉轉。
整方硯臺造型古樸大氣，包漿厚潤，一看便是歷經歲月摩挲的文房佳器，
“好一方老坑端硯！”
席間不乏有見識的賓客，低聲驚嘆，“這石品，這雕工，絕非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