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俞窈腦子好混亂,她不知道要怎么開口,難道要直接告訴他,你爸是殺害我爸的兇手嗎?
她看向沈之燁,和霍青凡一樣,兄弟倆都是仇人的兒子,可她對沈之燁仇恨不起來。
沈之燁于她而言,真的像是大哥哥一般,包容她,教會她許多事。
“沈大哥,我想靜靜。”
她頭好痛,現在只想好好休息。
沈之燁立刻閉了聲,“好,那你好好休息,要不要我在這陪著你?”
他思考一會兒,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待著。
宋俞窈搖了搖頭,朝他揚起一抹微笑,“不用,你應該也還有很多事要忙。”
沈向雪和沈向明兩人估計急得團團轉了,要把各自的兒子扯回家。
沈之燁從離開霍宅起,電話和信息就沒聽過,只是他開了靜音,“那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宋俞窈起身送他離開,等人走了后,她不禁懊惱,居然連杯水都沒給人家倒。
她灌了一大口水,拖著疲憊的身體癱倒在沙發,好想就這樣沉睡過去,多么希望一切都是個夢。
宋俞窈一直在查父親俞宏峻的死因,過去十幾年,很多信息和線索早就模糊不清了,要不就是被毀滅,她今天本打算借沈向雪生日宴的事接近沈向明,不曾想會聽到兩人的對話。
其實她早就懷疑上了他倆,只是一直苦于沒有證據。
還有就是,他們一個人霍青凡的母親,一個是沈之燁的父親,更是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爸爸……”
宋俞窈輕輕叫出一聲,淚水再次從眼角滑落,她該怎么辦?
霍青凡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心臟剎那間被狠狠地揪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雙眉擠出深深的褶皺,他步伐往里邁,目光里盛滿了痛心與憐惜,距離她不敢再上前。
沒錯,是不敢。
霍青凡不知道過去了要說些什么,千言萬語全堵在喉嚨間,他一時間呆呆地站在那兒。
宋俞窈從無聲的哭泣到大聲的發泄,反正家里只有她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根本沒有注意到霍青凡的闖入。
她哭了多久,霍青凡就在她身后站了多久,雙腿似乎感覺不到發麻。
直到宋俞窈哭累了,才發現他的存在。
空氣靜止,連帶她眼尾滴落的淚珠都靜止了一般,停留在臉頰,她怔怔地抬起淚眸凝望他。
霍青凡臉龐是難得一見的尷尬,他張了張唇,又說不出話。
“我……”
“你來做什么,你給我出去!”
宋俞窈聲音夾雜著嘶啞,雙頰漲紅,拿起手邊的抱枕就朝他身上扔,“出去!”
霍青凡沒有躲開,正臉接了她好幾個抱枕。
不止抱枕,只能是能拿起來扔的,都扔向他,茶幾上的遙控器,紙盒等等,都往他的方向呼去。
霍青凡依舊沒動一下,任由她發泄。
“砰——”
堅硬的遙控器砸過他的額角,瞬間讓他紅了一片,他只是皺了下眉頭,靜靜地等著她把所有能扔的東西都扔完,才挪動步伐。
此時霍青凡的周邊一地狼藉,他彎腰撿起幾個抱枕,朝她走去。
宋俞窈眼睜睜地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內心的情緒再次爆發,可是手邊已經沒有可以扔出去的東西了。
她吼道:“別過來!”
霍青凡立刻停下腳步,站在她的不遠處,將幾個抱枕放下,“俞窈,我們坐下來聊聊好嗎?”
“我和你沒什么好聊的。”
“可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霍青凡眉眼真摯,染著濃濃的歉意與內疚,和以往的強勢與冷絕截然不同。
宋俞窈用力搖頭,沾了淚水與汗水的發絲有幾縷黏在她的臉頰,看向男人的眼中滿是恨意,“我說了別過來,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滾出我家!”
霍青凡專門來找她的,不可能走。
宋俞窈看出來了,“行,你不走,我走!”
在她經過霍青凡身旁時,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一把將她摟緊懷里,聲線盡量平穩,“俞窈,你聽我說,聽我說好不好?”
“不好!我現在什么都不想聽,你滾!你給我滾!”
宋俞窈用力推搡著他,推不走就用拳頭捶打,捶打不行又張口咬,反正就用盡全身力氣都要讓他好過。
鋒利的指甲劃過他的下巴,瞬間劃出幾道血痕,她不管不顧,從他懷里掙脫。
“俞窈。”
霍青凡語調重了幾分,宋俞窈根本不會聽,拳頭不行,就又開始用腳踢他,一邊踢一邊罵。
“我討厭你我討厭你!霍青凡!我真的很討厭你!”
一字一句聽在霍青凡耳里,像是針扎一般,不過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直至今天他才發現,從始至終宋俞窈是最無辜,也是被傷害的最深的那一個。
他將情緒失控的女人抱進懷里,“俞窈,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你滾,滾……”
宋俞窈的聲音越來越小,全身變得無力起來,眼皮沉重地貼在一起。
“滾……”
她嗚咽了幾聲,癱軟地靠在他的肩頭,雙手無力地垂下,她是真的累了。
霍青凡察覺到她的變化,“俞窈,俞窈?”
宋俞窈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暈過去了,他打橫抱起暈倒的人兒,走進臥室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再打了個電話叫來家庭醫生。
霍青凡去浴室打濕毛巾,幫她擦拭眼角未干的淚珠,動作很輕很輕,生怕弄醒了她,會再次看見她對他充滿仇恨的眼神。
“俞窈,對不起。”
他啟唇出聲,是他醒悟的太晚了。
霍青凡的自責,于他之前對宋俞窈造成的傷害完全太輕了。
他需要給宋俞窈一個解釋,他想說自己錯怪她了,可是還來得及嗎?
家庭醫生很快趕了過來,給人做了簡單的檢查后,如霍青凡所想,是因為情緒過于激動暈倒的。
“還有就是要注意下宋小姐的身體健康問題,從各項體征看,她近期壓力過大,身體處于一個比較緊繃的狀態,心率不太穩定,長期下去會引起更嚴重的問題。”
霍青凡越聽,眉頭皺的越厲害。
“好,還有什么嗎?”
“等宋小姐醒了,可以去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讓她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吧,盡量避免情緒再有大的起伏。”
“好。”
送走醫生以后,霍青凡回到臥室。
宋俞窈沉沉地睡了過去,雙眼緊閉,只是她睡得極不安穩,一晚上都是做噩夢,說夢話,光潔的額頭還會隨之冒出虛汗。
霍青凡就在旁邊握住她的手,輕聲安哄她一句又一句,守了她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