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俞窈指尖夾著薄薄的卡片,坦然承認的姿態令霍青凡眼里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他猛地奪過她手中的卡,力道大得讓她指節一陣發麻。
她不解,“霍總,你這是做什么?”
霍青凡嘴角勾起一個刻薄的弧度,“拿我的錢,你也配?”
宋俞窈仰頭與他對峙,“什么意思?”
“你說呢?”沈向雪悠哉悠哉走過來插句嘴,“意思就是你不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我剛才啊,不過就是試探你一下,沒想到你還真敢要啊!”
宋俞窈可算是明白了,眼眸在母子身上轉來轉去,譏笑道:“所以你倆把我當猴耍。”
沈向雪哼了聲,沒否認,“不然你憑什么以為,我會給你五百萬。”
她把卡揣進自己口袋,速度快得生怕宋俞窈會搶走似的。
“老實告訴你,我壓根沒打算給你一分錢,像你這種為了錢上位的女人,我見得多了,你不過是最后露出狐貍尾巴的。”
宋俞窈聽完她的話只想笑。
六年,整整六年,她才露出狐貍尾巴。
沈向雪是在夸她嗎?
如果她真的愛財,為什么會覺得她要等六年才露出真面目!?
宋俞窈沒理她,而是注視著眼前的男人,他俊朗的眉眼間,有她特別喜歡撫摸的一顆痣。
每次撫摸的時候,霍青凡都會露出很享受很柔和的表情,還會抓著她的手,在她掌心蹭撓,希望她可以多摸摸。
可現在,往日恩愛的情景早已不再上演。
她嗓音發冷地問:“霍青凡,你真的一直以來,都是這么想的嗎?”
宋俞窈沒再稱呼他為“霍總”,而是和往常一樣,叫出他的名字。
她的語調輕輕的,帶了點軟。
許久未從她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了,霍青凡有一瞬的怔住,黑眸流轉,瞳孔中映著俞窈昳麗的臉龐。
她的身上總是透著一股子不肯低頭的執拗,生氣的時候一雙眼睛瞪得圓溜,高興的時候眉眼彎彎如同月亮。
此刻她的眼睛是圓溜溜的,說明她很生氣,放在以前,她說不定下一秒就要張牙舞爪撲在他身上了。
可現在的她很克制,手指捏得緊緊的,就那樣看著她,下嘴唇被她咬出一個很深的印子。
那一瞬間,霍青凡似乎失聲了,說不出話。
沈向雪眼看情況不對勁,立馬插在兩個人中間,“那不然呢,青凡是我兒子,當然和我的想法一樣。”
話落,她給了霍青凡一個警告的眼神。
霍青凡垂下眼睫,沒去看宋俞窈的臉,聲線生硬地回答。
“對。”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么想的。
沈向雪這才滿意,得意地看向宋俞窈。
“怎么樣,我說了吧,所以你啊,最好給我完完全全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牢記自己的身份,你,只是霍氏集團的一名員工。”
宋俞窈心痛到難以呼吸,但她還是逼著點頭,微笑著說:“好,霍太太和您兒子的感情,可真好。”
沈向雪只當聽不出她話語間的嘲諷,倨傲地抬起下巴。
“你知道就好,老劉,宋俞窈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沒時間在這吃晚飯,你還不快送客。”
管家聽到主人家的喊聲,連忙上前,察覺到三人的氣氛很不對勁,他說話都不好太大聲。
“宋小姐,您請。”
宋俞窈只是看了沈向雪一眼,什么都沒說。
經過霍青凡身邊的時候,她頓了下,目光直視前方并未側看,頓了兩秒,她跟著管家離開了。
直到她走了,沈向雪都還不肯放過。
“真是個狐貍媚子,還好我堅持得夠久,將她打回原形露出尾巴,不然啊,你都不知道還要被她騙多久。”
沈向雪坐下悠然地捻起白瓷茶杯,心情好了,這茶入口便是甘醇。
霍青凡仍舊站在原地,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向雪拍拍邊上的座位,“過來陪我坐會,你難得回老宅一次。”
今天是她特意喊回來的,當然她平時都會喊,但霍青凡不是每次都會應,所以她今天特意在末尾加了句【宋俞窈也在】。
果然啊果然,他還是對那狐貍媚子余情未了!
霍青凡抬起眼皮,俊容沒太多情緒。
“您專門叫我回來,就是讓我看這一出戲?”
沈向雪放茶杯的力道中了些,“怎么?聽你的意思是對我有意見了?”
霍青凡沉默,沈向雪看兒子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威嚴,“你要是早點聽我的,和她斷了,哪還會有這么多事?”
他繼續不語。
“你聽不見我說話,啞巴了是不是!?”
沈向雪猛地拍了下楠木茶幾,巨大的聲響把剛回來的管家嚇一跳。
霍青凡情緒沒有太多的起伏,“我對您沒意見,您說什么就是說什么,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給我站住!”
沈向雪沖到他面前,苦口婆心地說:“青凡,你要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霍青凡嗤哼一聲,“從小到大你常說,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我好。”
可真正的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沈向雪抓住他的胳膊,“這世上還有千千萬萬的女人排著隊等你挑,你為什么非要她一個。”
“我沒要她了。”
霍青凡冷聲回道,陰鷙的黑眸如同鋪了層冰霜,“我聽了你的話,沒要她了。”
沈向雪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你最好是心甘情愿的。”
“嗯。”
“你別忘了,當初是你答應我的。”
“放心,不會忘的,只要您別忘,說到做到就行。”
霍青凡意有所指,最終還是沒有留下來陪母親用晚餐。
沈向雪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心里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老劉。”
管家閃現。
“你去查查,青凡最近的行程,去了哪,還有接觸了什么人,全部查到給我。”
“好的,太太。”
沈向雪面上閃過算計,她一定要小心提防,不能讓兩人有任何復合的概率!
*
宋俞窈坐上管家給她安排的司機,回到家烏漆麻黑的,也懶得開燈了。
就著窗外的一點月色,抹黑倒在沙發上。
閉上眼睛,分鐘轉了兩圈,一滴淚珠從她眼角滑落。